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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宮六院七十二妃(121~150章) 作者:石章魚

我淡然笑道:「邱大人何必這麼拘禮,趕快起來,我只是恰巧經過,前來探望一下你。」

邱德受寵若驚地站起身來,將我請入府內。

我和雲娜落座之後,邱德仍然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入座。我也不招呼他,微笑道:「邱大人,我今日進入冕池城的時候,看到盤查十分嚴格,究竟是怎麼回事?」

邱德道:「殿下有所不知,近日韋州發生瘟疫,七日之前還僅僅限於一個村莊,現在已經波及到十二個鄉鎮,而且只要染病,便無藥可醫,傳播的速度很快,我已經將通往韋州的邊界封鎖,城門前的盤查已經是我所設立的第二道關卡。」他面露擔憂之色:「雖然如此,我只怕仍舊阻止不了疫情的蔓延。」

我點了點頭道:「有沒有將疫情上報給朝廷?」

邱德道:「早就將疫情報了上去,不過朝廷方面還沒有消息過來。」

我皺了皺眉頭道:「韋州是顯王所轄,他難道沒有相應的舉措嗎?」

邱德卻歎了一口氣道:「卑職有句話不得不說,自從韋州發生了疫情,顯王便離開了那裡,前往衡州,名為去體察民情,實際上……」邱德苦笑了兩聲。

我當然明白,顯王龍胤祖肯定是害怕感染到疫情,跑到衡州避難去了。

邱德道:「卑職聽說殿下去了康都,真沒想到會駕臨冕池。」

我歎了口氣道:「我本來打算去康都,可是聽到韋州發生了疫情,便中途折返了過。康都以後可以再去,若是疫情控制不住,百姓恐怕又要受苦了。」

邱德不失時機地獻媚道:「殿下心繫百姓,卑職佩服。」

我向邱德道:「你幫我安排一下,今日我便要出發前往宣城。」

邱德道:「平王殿下這次只有向南繞行了。」

我點了點頭道:「你看著辦,還有一件事,我寫好了一封奏折,你讓人加快給我送往康都去。」

邱德恭敬地答應了下來。

儘管邱德盛情挽留我在冕池做客一晚,可是我心繫韋州的疫情,已經沒有這種心情,下午我便帶著五百餘名手下出發。

韋州疫情正凶,我從冕池向南途經青州衡州輾轉前往宣城。

一路之上我並未驚動當地官員,這兩座州郡因為和韋州並不直接相連,並沒有見到冕池那樣的緊張狀態,可是關於疫情蔓延的消息仍然不斷傳來,當我踏上宣城土地的時候,整個韋州大部分地區已經陷入瘟疫的籠罩之下。

翻騰洶湧的曲沽河水在拓寬後的河道中顯得溫柔了許多。我凝望滾滾的流水,不禁長長歎了一口氣。

身邊的雲娜輕聲道:「你還在擔心韋州的事情?」

我低聲道:「越是接近宣城,我越是擔心,如果這場瘟疫真的蔓延到了宣城,恐怕這裡的百姓又要歷經一場劫難了。」

雲娜道:「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我們既然無力阻止它的發生,只有嘗試將它改變。」

我點了點頭道:「我一定要將這次的疫情控制住!」

雲娜握住我的大手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到!」

遠處一隊騎兵向我們的方向而來,來到近前我方才知道,原來是突藉和狼刺率領二百名武士前來迎接我了。

兩人縱馬馳騁在隊伍的最前方,翻身下馬跪拜道:「突藉、狼刺拜見主人、夫人!」

我哈哈大笑道:「快起來吧!你們怎麼知道我會從這條道路返回?」

突藉道:「因為發生疫情,通往韋州的道路已經暫時封閉,這裡是殿下返回宣城的唯一途徑。」

我最為關心的就是疫情擴散的情況,問突藉道:「宣城有沒有被瘟疫波及?」

突藉道:「宣城東邊臨近韋州的地方發現了幾名病人,趙大人已經親自前往邊境指揮,凡是發現病人的村鎮已經被全部隔離。」

我心中變得越發沉重,疫情終於侵入了宣地。

傍晚時分,我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宣城。今日雖然風和日麗,可是我的心情卻始終高興不起來,疫情沖淡了我回歸故土後的喜悅,宛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燕臨思綺她們聽到我返回的消息,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迎了出來,我逐一擁抱了我的妻子,才發現楚兒和慧喬並不在王府中。

燕琳已經有了九個月的身孕,近日就快臨盆,我摟住她肩膀道:「小東西老不老實?」

燕琳笑著搖了搖頭道:「每日都不停地踢我,想來是個頑皮的小子!」

我大笑道:「還未生出來哩,你怎麼敢斷定就是兒子呢?」

燕琳俏臉紅了紅道:「我只是隨口說說。」

其實我何嘗不想要一個兒子,雲娜和思綺先後為我誕下了兩個女兒,希望這次燕琳和慧喬能夠為我生下一個兒子。

拓跋綠珠最後一個從房內出來,她畢竟年紀尚小,看到我來到面前,眼圈兒都紅了,撲入我的懷中嚶嚶哭了起來。

眾女笑道:「綠珠你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反倒哭了起來?」

綠珠泣聲道:「我……我只是太高興了……」

燕琳笑道:「你既然這麼高興,今晚便由你陪他!」

綠珠俏臉嫣紅,嬌羞無限,眾女齊聲笑了起來。綠珠羞得轉身逃入房中。

我笑道:「琳兒,綠珠還小,你還是多給她留點情面。」

燕琳啐道:「還小嗎?我怎麼不覺得?」

我知道她下面定然沒有什麼好話,乾咳了兩聲道:「我先去看看瑤如,回頭再跟你們說話。」一提起瑤如,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瑤如的病情仍然沒有任何的改善,她靜靜地躺在床上,比起我離開之時又消瘦了許多,我握住她的柔荑,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見。我心中一陣酸楚,雙目不由得濕潤了,心中默默道:「瑤如,我回來了,你為何不起來迎我?」

思綺在我身後道:「慧喬姐姐說,瑤如恐怕今生都無法醒來了……」

我默默點了點頭,輕輕吻了吻瑤如的前額,轉身離開。

疫情緊迫,楚兒和慧喬已經前往邊界的城鎮巡視,看看有無方法控制疫情。

我在途中已經向雲娜講明了酈姬和曲諾的事情,雲娜建議我先將這個消息隱瞞一段時間,等到災情過後,慢慢處理這件事。

我顧不上在宣城停留,便前往邊界去和楚兒她們匯合,拓跋綠珠執意要跟我一起前去,我拗不過她,只好帶上她同去。

前往邊界的途中,我留意到不少百姓正拖家帶口地向宣城西方遷移,看來溫州瘟疫的事情已經讓百姓受到驚嚇,對他們來說,走得越遠,染上瘟疫的可能也就越小。

綠珠和我同乘一輛馬車,小嘴兒撇了撇道:「龍胤空你好生混蛋!」

我故意板起面孔道:「大膽丫頭居然敢辱罵本王!」

綠珠道:「你在大漢之時為什麼騙我,居然還詛咒我父汗病危,害得我擔心了好些天!」

我呵呵笑了起來,綠珠摟住我的脖頸道:「你知不知道人家多麼擔心你……」

我吻住她柔軟的櫻唇,綠珠的俏臉頓時紅了起來,她主動將香舌奉上,我們吻了許久方才分開。

馬車被逃難的人群所阻,走走停停,我掀開車簾望去,卻見道路兩旁俱是逃難的百姓,深深憂慮道:「這樣下去,民心必然渙散,需要盡快想個法子,將百姓的恐慌情緒穩定下來。」

綠珠道:「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出治療瘟疫的方法,慧喬姐姐這次去就是為了調查出究竟是什麼病。」

我低聲道:「慧喬的醫術精湛,定然可以找出治療瘟疫的辦法,不過……我總是擔心她的身體。」

宣城北部的兩個小鎮沐川和南豐因為發現了九名病人,而被完全隔離。焦鎮期派出五千名士兵,在兩座小鎮的四周佈防,嚴禁鎮中的居民出入這裡。

我在當晚夜幕降臨的時候抵達了南豐鎮,這座小鎮與韋州接壤,連接宣城和韋州的官道從中通過。

公孫祿在鎮子外面負責統籌,聽到我親自到來的消息,慌忙迎了出來,驚慌道:「平王殿下怎麼親自來了?」

我微笑道:「既然你們都能來,我又為何不能來呢?我的兩位王妃呢?」

公孫祿回答道:「兩位王妃現在正在南豐鎮中。」

我皺了皺眉頭道:「你為何沒有阻止王妃進入疫區?」

公孫祿面露無奈之色:「王妃執意要親自為病人診治,卑職也沒有什麼辦法。」

我點了點頭道:「你帶我去鎮中看看。」

「殿下……」公孫祿本想阻止我,可是看到我凌厲的眼神,只好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走入南豐鎮中,眼前的景象無比的落寞,街道上除了負責巡視的士兵之外,再無一名百姓經過,家家戶戶房門緊閉。公孫祿解釋道:「南豐鎮已經發現了六名病人,是宣城遭受疫情波及最為嚴重的地區,我們為了防止病人流竄到其它地方,只好強行將他們留在家中。」

楚兒和慧喬暫時留在鎮東南角的一個清幽的院落,院落四周栽植著無數綠竹,顯得生機盎然,如果沒有瘟疫的威脅,這裡倒是個雅致的住處。

剛剛走入宅院的大門,便看到快步走出的楚兒,她深邃明澈的美眸頓時濕潤了。由於眾人在場,我們彼此深深凝望著,並沒有再多的舉動,充滿深情的眼光已經融合在一起。

我牽住楚兒的柔荑,輕聲道:「你瘦了!」

楚兒咬住下唇,兩行晶瑩的淚水終於無可抑制地流下:「胤空,我無時無刻不在盼著你回來……」她投入我的懷中,多日以來的堅強終於在我的面前瓦解。

擁住楚兒的纖腰,我們偎依著向內宅走去。

楚兒輕聲道:「慧喬已經查出,瘟疫主要是因為水源所觸發,不會通過空氣傳播。」

我心中稍稍感到安定下來,能夠查到致病的原因,想來克服它並不算難。

慧喬在內宅指導兩名士兵煎制草藥,她的小腹比前些日子和我分手的時候明顯凸出了許多,想起她這些日子的辛苦,我心中不禁一陣感動。

慧喬似乎意識到了我的來臨,轉過身來,溫婉一笑。我大步來到她的身邊,掏出絲帕為她擦去額頭的汗水,關切道:「累不累?」

慧喬搖了搖頭,輕聲道:「我觀察過這裡的病人,瘟疫應該是通過水源傳播的,我針對疾病開了一劑藥方,可以起到預防的作用。」

我驚喜道:「照你這麼說,瘟疫可以治癒?」

慧喬點了點頭道:「雖然可以治癒,可是我並不知道藥物能不能跟上瘟疫傳播的速度。」

楚兒插口道:「我下午剛剛收到消息,冕池已經發生了嚴重的疫情。我們興建的運河將周圍的幾座城池連接在了一起,如果疫情通過運河的水流傳播,恐怕很快就會將周圍的所有城池波及。」

我皺了皺眉頭,這件事是我始料未及的。

慧喬道:「我有件事始終無法想通,宣城處於韋州的上游,冕池位於下游,為何疫情先波及上游而後才傳播到下游的冕池?」

我深感不解道:「難道說有人在水中下毒?」

慧喬淡然笑道:「天下間恐怕沒有人能夠製造出這樣聲勢的一場瘟疫。」

楚兒道:「當務之急就是先準備足夠的藥材,力求將瘟疫對宣城的危害降到最小。」

慧喬道:「焦將軍已經派人出去大量採購藥材。」

我不無憂慮道:「災情如此嚴重,短時間內恐怕無法籌集到足夠的藥物。」

楚兒懊悔道:「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我當初就不該將大量的藥材賣給赤魯溫。」

我安慰她道:「天有不測風雲,有些事情並非人力所能夠控制。」

夜晚慧喬因為疲倦,早早回房安歇了。我和楚兒偎依在院中傾訴著別後衷腸。

楚兒道:「爹爹前些日子專門捎信過來,擔心你直接返回康都。」

我笑道:「你以為我會傻到主動去送死嗎?」

楚兒溫婉地笑了起來,嬌軀縮入我的懷中:「我自然知道你不會這麼做,可是我還是有點小小的擔心,因為你凡事都喜歡冒險,越是危險的你越喜歡嘗試。」

我微笑道:「原來的確是像你所說的那樣,可是現在我做任何事情之前必須先想到你們,危險的事情不敢再輕易嘗試了。」

楚兒嬌笑道:「你雖然這麼說,可是心中一定不是這麼想。」

我摟緊了楚兒,低聲道:「你放心,不到迫不得已,我絕不會隻身涉入險境。」

楚兒靠在我的肩頭,輕聲道:「你終究改變不了自己的性子,明明知道疫區危險,為何還要來呢?」

我深情道:「我怎麼放心你和慧喬留在這裡?我們既然是夫妻便應該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楚兒芳心感動萬分,緊緊偎依在我的胸前。

我遙望空中的明月,感歎道:「康都方面仍然沒有消息,不知道父皇打算怎麼對我?」

楚兒輕聲道:「有一點我敢斷定,只要你去了康都,他便不會輕易放你回來。」

我點了點頭。

楚兒道:「聽說他最近又找到一個邪門的方士,正利用童男童女作為藥引,煉製長生不老藥呢。」

我冷笑道:「他真的以為自己可以萬壽無疆嗎?」

楚兒道:「爹爹聯合眾臣勸過他,可是陛下一意孤行,看來他不將大康搞得天怒人怨,是不會罷手了。」她悠然道:「你雖然成功地瓦解了五國聯盟,又和大秦締結攻守盟約,可是陛下收到消息之後並沒有下旨封你為太子,足見他根本沒有任何的誠意。」

我淡然道:「對這件事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他嗜權如命,根本沒有將皇位傳給我的打算。」

楚兒笑道:「這次你沒有返回康都,陛下不知道會有多麼失望。」

「管他作甚,還是沈馳說得對,太子只不過是一個名號,我又何須太過在意。」我貼近出楚兒的俏臉,低聲道:「夜深了,我們還是回去歇息吧。」

楚兒看到我一臉的曖昧,自然知道我想的是什麼,俏臉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我摟著楚兒回到房內,經過拓跋綠珠門前的時候,卻見她房內的燈火已熄,楚兒俏皮地向我吐了吐舌頭,我們躡手躡腳地來到房內。

反手掩上房門,楚兒的嬌軀宛如常春籐般纏繞了上來,我撩起她的長裙,沿著她柔滑的纖長玉腿一直撫上她的豐臀。

楚兒囈語道:「我去點燃燭火……」

我低聲笑道:「難道你不覺得黑暗之中更有情趣?」

我的手撥開她的肚兜,楚兒細嫩如脂的雙峰很快落入我的掌握之中,她開始發出輕聲的呻吟,我的嘴離開她的櫻唇去吮吸她胸前的嫣紅。

楚兒嬌噓喘喘道:「不要這樣,我癢的受不了……啊!」我的手探入長裙下,輕輕的撫弄讓楚兒的聲音開始發顫,她不由自主地將併攏的秀腿分開,我解開楚兒的裙帶,長裙從她曲線完美的嬌軀上緩緩滑落了下去。

我口中含著楚兒嬌嫩的舌尖,用力吸吮著她的柔唇,楚兒心底的激情已經被我完全撩撥起來,她緩緩倒在床榻之上。我用身體分開她想要合攏的雪白修長美腿,楚兒動人心魄的呻吟聲,輕輕在我耳邊響起……

清晨我醒來的時候,楚兒已經梳理完畢,坐在旁邊深情地望著我,我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赤裸的胸膛上仍然留有楚兒深吻的痕跡,我笑道:「沒想到我的乖楚兒現在變得這麼厲害!」

楚兒紅著臉在我胸口上捏了一把,然後投入我的懷中,俏臉緊貼在我的胸口之上。她黯然道:「胤空,我嫁給你這麼長時機,可是總是無法有孕……」每當說到這個話題,楚兒總是顯得無比失落。

我安慰她道:「也許這次就會有了哩!」

楚兒歎了口氣道:「慧喬也幫我診過脈,說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毛病,可是姐妹她們一個個的都有了身孕,只有我……」

我摟住她的香肩道:「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反正我最近不會出去,等到瘟疫的事情處理完畢,我便陪著你去綠海原散散心,順便我們去好好地耕耘一番,我們連續做上一個月,我就不信你懷不上身孕。」

楚兒含羞啐道:「誰要跟你連續做上一個月!」

我笑道:「昨晚是誰要和我連番大戰來著?」

楚兒羞得將頭埋入我的懷中,纖手狠狠在我手臂上掐了一把:「叫你胡說!」

房門被輕輕叩響,我們慌忙分開。

綠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楚兒姐姐,你們起床了嗎?」

楚兒笑著站起身來,打開房門,卻見綠珠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外,一股濃重的藥味隨風飄入房中。

我詫異道:「你這是做什麼?」

綠珠將托盤放在床邊,微笑道:「慧喬姐姐讓我送來的,她說可以預防瘟疫。」

楚兒嫣然道:「你還是喝了吧,我們來到疫區的每個人都喝過這藥物。」她向綠珠道:「綠珠,我出去看看慧喬,你服侍王爺洗漱更衣。」

楚兒這邊走出房門,綠珠馬上收斂起笑容,虎視耽耽地瞪著我。

我權當沒有看到,將碗中的藥物喝了,咂了咂嘴巴道:「這藥還真有點兒苦呢!」

她氣呼呼道:「你昨晚為何不來找我?」

我笑道:「我看到你已經熄燈了,所以怕打擾你休息。」

綠珠氣得跺了跺纖足道:「我就知道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我心中暗笑,沒想到小丫頭居然還挺能吃醋,我一把抓住她的纖手,將她拉入我的懷中。綠珠掙扎了一下,嬌軀馬上在我的熱吻下融化了。

我隔著衣衫撫摸著她的酥胸,這段時間她的嬌軀又豐滿了許多。綠珠俏臉微紅,好不容易才從我的懷中掙脫出來,啐道:「楚兒姐姐隨時都會回來,若是看到我們這樣,羞都羞死了。」

我被她天真的樣子逗得大笑起來。

疫情蔓延的速度遠遠超過我的想像,五天之內,包括韋州、宣城、青州、衡州在內的七個州郡,全部被瘟疫所波及。我所開挖的運河成為疫情擴散的根源,我的另外一塊領地楚州成為附近唯一的一塊淨土。

慧喬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治療方案,可是我們所擁有的藥材無法滿足這麼多人的要求,韋州和冕池成為疫情最為嚴重的兩處地方,死亡人數仍然在不斷增加著。

最為滑稽的是,為了躲避瘟疫逃到衡州的顯王龍胤祖,仍然沒有逃過這場瘟疫,不久便傳來他感染疾病的消息。

焦信在我回到宣城十天以後從康都返回,此次和他一起前來的還有雍王龍天啟,雍王素來膽小,這次居然能夠深入疫區,也是出於無奈。

我是在當天的下午才從疫區返回,慧喬和楚兒在我的堅持下跟我一起回到了宣城王府。

雍王抵達宣城之後便發起燒來,本來我還以為他染上了瘟疫,慧喬為他診治之後,才知道他不過是受了寫風寒,加上本來就對瘟疫畏懼異常,所以病情才顯得嚴重起來。

探視完雍王,我才將焦信喊到書齋之中,康都的形勢時刻牽動著我的內心,我迫不及待得想知道焦信此次前往康都的情形。

我招呼焦信坐下,楚兒親自為我和焦信泡了一杯香茗,我招呼焦信坐下:「怎麼樣,父皇有沒有生起?」

焦信道:「其實陛下已經算準了你不會返回康都,聽翼王說,他當著群臣的面,狠狠大地將殿下斥責了一番,說你居功自傲,目無尊長。」

我哈哈大笑道:「他總算找到了一個斥責我的借口,我為大康免去了一場戰火,難道他沒有誇獎我半個字?」

焦信道:「陛下現在對煉丹的興趣遠遠超過了其它,他對立殿下為太子的事情隻字不提,好像全然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楚兒道:「有沒有其他人主動提出這件事?」

焦信搖了搖頭道:「大家都看出陛下無意立嗣,誰還會提出此事。本來翼王準備提出這件事,可是陳先生勸他不要說出來。」

我點了點頭道:「陳先生勸得對,這件事若是由岳父提出反倒最不合適。」

焦信道:「陳先生也是這麼說,他說現在無論歆德皇立嗣與否,在眾臣的心中殿下已經是太子的當然人選,其他的皇子無論從功績還是聲望上都無法和殿下相提並論。」

我又道:「我途經冕池的時候,讓邱德加急送去的奏折,陛下有沒有收到?」

焦信道:「收到了,陛下將這件事全權交給殿下處理,讓殿下務必在一個月內將疫情徹底清除,雍王這次就是來傳達這件事的。」

楚兒怒道:「這種事情豈是用時間可以限定的?他若是這麼有本事為何不自己來做?」

我微笑道:「我若是做不到,他會不會趁機治我的罪呢?」

焦信道:「我針對此事專門求教了陳先生,陳先生說歆德皇是藉機想為難殿下,所有人都知道疫情無法在一個月內控制下去,這樣一來,歆德皇就能夠理所當然地將殿下的領地削減。」

我笑道:「他果然打的如意算盤,只可惜這次未必能讓他如意。」

焦信道:「陳先生說這次的瘟疫反倒是殿下的擴張之機。」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幾天我始終都在考慮這個問題,被疫情波及的幾個州郡之中,只有我的領地是受損最輕的地方,其它各個州郡都沒有能力控制住這場災難。我如果幫助他們將疫情控制住,將進一步鞏固我在這一地區的權威。

焦信道:「南方各地的民亂仍然持續不斷,陛下似乎對翼王不太放心,將平定叛亂的事情交給了左逐流的兒子左東翔。此人指揮的能力也頗為出眾,最近可謂是戰功彪炳。」

我冷冷道:「也不知道左逐流給父皇吃了什麼迷藥,他居然對左氏父子如此信任。」

楚兒道:「百姓不是被逼無奈,也不會揭竿而起,單單依靠武力鎮壓,很難收回已經失去的民心。」

我點了點頭道:「我們姑且不去管康都的事情,現在將這場瘟疫控制住才是當務之急。」我在房中踱了兩步,又來到焦信面前:「我打算召集疫區的諸位皇兄商談一下,將所有州郡的士兵交給你父親同意調配,藥材也實行軍管統一發放。」

焦信雙目一亮,微笑道:「殿下是想借此機會將周圍藩鎮的軍權集中在一起?」

我淡然笑道:「上天給我這麼好的機會,我豈會輕易放過。你馬上去通知你的父親。」

「是!焦信馬上就去辦!」

楚兒等到焦信出門離去,方才歎了一口氣道:「胤空,你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明顯了,朝廷之中一定會有人舉報你意圖割據一方。」

我冷笑道:「舉報又怎麼樣?父皇現在還有能力對付我嗎?再說沒有我謀反的切實證據,他能奈我何?」

楚兒道:「據我所知,冕池、韋州、青州、衡州的兵馬共計有六萬左右,加上我們本來擁有的五萬兵馬,若是合併之後,我們便擁有了十萬大軍,整個大康的北部幾乎落入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即便是歆德皇再糊塗,他也能夠看出你的真正用意。」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他已經老了,很多事情,他根本無力去控制!」我仰望牆上的八國地圖,停頓了一下又道:「只希望漢國最近不要挑起事端,給我一段的時間讓我將陣腳穩住。」

三日之後我將附近藩鎮的諸位皇兄靖王胤遲、達王胤東召集到楚州商議對策,顯王胤祖因為染上了瘟疫臥病在床,並沒有前來。

當我提出將軍隊集中在一起統一管理的建議,他們馬上便表示同意。正如楚兒所說,每個人都看出了我真正的目的,可是在眼前的情況下,他們根本無力與疫情抗爭,再加上我的功績早已讓他們敬服,沒有人敢提出相反的意見。

我拿出事先擬好的協議書讓他們每個人簽字蓋印,整個過程由雍王監督驗證,我委託雍王將這份協議書送往康都,交由歆德皇親自過目,同時提出要求朝廷調撥大量物資支援疫區,不過這恐怕只是一個形式而已,現在空虛的國庫根本沒有多餘的銀兩可以提供給我們,凡事只能依靠自己。

遷延了兩個月後,瘟疫的勢頭終於慢慢平息了下去,這場突然的災難,極大地損耗了我們這幾個州郡的財政。剛剛有所起色的經濟,重新變得衰落了下去,如果想重新復甦恐怕需要一個相當長的階段。

歆德皇對我的舉動也是無可奈何,讓人送來一張聖旨,表面上同意了我的建議。其實他也是無力阻止,乾脆聽之任之。

宣城進入了隆冬季節,冬至之日我遇到了兩樁喜事,一是陳子蘇從康都趕來探望我,二是燕琳又為我生了一個女兒。

我和陳子蘇並肩站在已經冰封的曲沽河邊,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陳子蘇微笑道:「公子喜添小郡主為何歎氣呢?」

我苦笑道:「我並不是不開心,不過……我有些奇怪,怎麼我連生了三個都是女兒!」

陳子蘇哈哈笑道:「只是時機未到而已,公子這麼多王妃,早晚都會生出一位小王子的!」

一絲沁涼沾上我的額頭,隨即被我的體溫融化,雪水沿著我的額頭滑下。我仰首望向空中,昏沉的天空之中不知何時落起了雪花。

陳子蘇道:「大康南部的叛亂越來越厲害了,趙福通為首的軍隊攻陷了不少城鎮,陛下絲毫沒有感到危機,仍然醉心求道,這幾個月被他害死的童男童女就有一千多人。」

我怒道:「他恐怕早已失去了本性!」

陳子蘇點了點頭道:「很多大臣對此都是頗有微詞,不過除了翼王勸諫了幾次,其他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翼王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歆德皇害怕他坐擁軍權和你裡應外合,已經將他的軍權全部奪走,現在翼王基本算是賦閒在家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姐妹

我冷笑道:「岳父在軍中的地位豈是他輕易能夠剝奪的?」

陳子蘇道:「公子在這邊勵精圖治的時候,左逐流一樣也在努力增加著自己的勢力,他讓兒子進入軍中就充分說明了他的意圖。」

我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低聲道:「左逐流就像秦國的燕興啟,我敢斷定他的最終目的是想篡權。」

陳子蘇深表贊同道:「他之所以做出這樣的努力,肯定是為了將來謀奪皇位打下基礎,表面上他仍然全力支持勤王,只不過是想藉著這個傀儡發展自己的勢力。」

我不屑道:「勤王根本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左逐流也算是挑對了人選。」

陳子蘇道:「公子打算何時返回康都呢?」

我淡然道:「以後再說吧,左逐流我早晚都會回去對付他,不過這裡的瘟疫剛剛過去,一切都處在百廢待興的時候。我首要面臨的事情便是將這幾座州郡的經濟和民生恢復起來。」

陳子蘇道:「聽說顯王龍胤祖死了?」

我點了點頭:「他終究沒有逃過這場瘟疫。」

陳子蘇道:「他衡州、韋州的封地,公子打算如何處置?」

「我已經上書給父皇,要求統管這兩處地方,他應該不會拒絕我的要求。」

陳子蘇笑了起來,他低聲道:「歆德皇便是想拒絕恐怕也力有不逮,衡州和韋州實際上已經落入公子的掌控下,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我感歎道:「其實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我並不想跟他反目。」

陳子蘇道:「現在的大康極度脆弱,恐怕再也禁不起任何的風波了。」

一陣冷風吹過,讓我感到些許的寒意,用力裹緊了貂裘,向陳子蘇道:「這兩日我通讀了沈馳的遺作,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我想根據律民論,在大康法律的基礎上將周圍郡縣的法制率先統一起來。」

陳子蘇雙目一亮道:「公子想制定新法?」

我點了點頭道:「只是有這樣一個想法,能不能實行,還要請教陳先生。」

陳子蘇道:「這件事交給我來做,我會在一個月內制訂出一個初步的方案,讓公子過目。」

我笑道:「不用太著急,你可以慢慢地來做這件事。我近日打算去綠海原住一陣,順便散散心。」

我去綠海原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自從我從秦國返回以後,還從未去探望過酈姬。不知她的內心中會不會產生什麼其它的想法。

關於酈姬和曲諾的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楚兒她們。這次我藉著散心的名義,帶著楚兒和思綺母女前往綠海原,希望能夠順利地將酈姬的事情解決。

整個綠海原因為連日的降雪已經變成了一片茫茫的雪野,我和楚兒並騎行進在隊伍的最前,身後是思綺的坐車。我的女兒邀月挑開車簾,小臉兒凍得紅撲撲的,稚聲稚氣道:「爹……爹……」

我哈哈笑道:「我的乖女兒會叫爹爹了!」

思綺道:「月兒,趕快進來,外面很冷的。」

邀月輕聲道:「馬……馬……」

我笑道:「女兒是不是想騎馬?」我伸臂將邀月從車上抱了下來,摟在我的懷中,向楚兒笑道:「楚兒,我們看看誰先到綠海原的獅子丘!」

話一說完,我便縱馬向前奔去。楚兒嬌笑一聲,隨後追趕了上來。我們的坐騎撒開四蹄在雪野上疾風般奔跑著,時而發出嘹亮的嘶鳴……

我和楚兒幾乎同時來到了獅子丘上,眺望遠方,卻見三十餘名騎士正向獅子丘的方向而來。

我掏出遠望鏡,看出奔在隊伍最前的是翼虎,他身後是三十名剽悍的黑甲騎兵,狂奔在雪野之上,宛如白色海洋中射出的三十道黑色利箭,皚皚白雪在馬蹄後如滾浪般翻騰。

此情此景,讓我多日以來頗為鬱悶的內心霍然開解,仰首發出一聲長嘯,懷中的邀月也格格笑了起來。

楚兒笑道:「我有很多天沒有看到你如此高興了。」

我微笑道:「這段日子事情太多,我哪有心情去笑。」

楚兒道:「既然說好了來綠海原散心,這段時間我不許你再想那些煩心的事情,全身心地放鬆一下。」

翼虎和那三十名黑甲騎士轉眼間便來到了我們的面前,他們同時從馬上下來,跪倒在我面前的雪地上:「屬下參見平王千歲、娘娘千歲!」

我哈哈大笑,此時突藉和狼刺護衛著思綺的坐車方才來到獅子丘上,我將女兒交還給思綺。

翼虎大聲道:「姐夫!察哈台總管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盛宴,歡迎你們的到來!」

我環視翼虎和他身後的武士,露出欣賞的目光,大聲道:「好!你們在前方引路,我們好好欣賞一下綠海原的雪景!」

半個時辰之後我們抵達了牧場,察哈台早已在那裡恭候多時,牧場中,廚師正在忙著殺牛宰羊,為晚上的盛宴做著事前的準備。

察哈台笑道:「主人,我們從昨天便開始等著你們的到來,今晚一定要讓主人喝上個一醉方休。」

牧場的高處已經為我們搭建好了了兩座大帳,我讓楚兒喝思綺先去帳內休息。

察哈台陪同我在牧場周圍巡視。

我關心酈姬的近況,剛剛來到無人之處,便開口道:「酈姬現在何處?」

察哈台道:「主人放心,我將她安排在紫雲湖旁邊居住,距離這裡步行也就是半個時辰。」

我關切道:「她心情怎樣?」

察哈台道:「前些日子發生瘟疫的事情她都知道了,理解主人的難處。她對待我們也很和藹,平日還非要幫著我們做些牧場上的工作。」

我點了點頭,唇角泛起一絲微笑,看來酈姬已經忘記了往日養尊處優的生活,她在無形中悄然改變著。

察哈台小心翼翼道:「不過……那位同來的曲姑娘好想不太好……」

我微微一怔,脫口道:「她怎麼了?」

察哈台道:「她懷上了身孕,而且這段時間嘔吐得特別厲害。我安排了一位僕婦專門去伺候她,可是那位曲姑娘好想不願意讓別人幫助,終日除了啼哭,很少和外人交談……」

察哈台停頓了一下方道:「她即便是對酈姬也是不冷不熱,終日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我緊鎖眉頭,這件事並不在我的預料之內,沒想到在秦宮內的一夕孽緣,竟然讓曲諾懷上了我的骨肉。這件事對我來說頗為棘手,在她心中定然以為這個孩子是燕元宗的遺腹子,我若是向她說出事實,豈不是等於主動承認當初是自己冒充燕元宗和她同房?我刻苦經營的形象必然毀於一旦。按理說酈姬應該能夠猜到曲諾腹中的胎兒是我的骨肉,從現在看來,她並沒有點破這件事情。

我低聲道:「你先帶我去她們那裡看看。」

察哈台點了點頭,讓手下牽來兩匹駿馬,和我一起向紫雲湖而去。

來到紫雲湖畔,遠遠看到湖面已經冰封,上面也落滿了厚厚的積雪,除了地形低窪,和周圍的雪野已經沒有什麼分別。

以為身穿胡裝的女子正在木屋前的羊圈中餵著羔羊,一身臃腫的胡服絲毫沒有掩飾她美好的身姿,舉手投足之間仍然有一種高貴不凡的氣質。

察哈台悄然道:「主人自己去吧,我還要去迎接諸葛先生他們。」

我點了點頭,察哈台撥轉馬頭向正北方而去。

我久久凝視著那名女子,胯下駿馬忽然發出了一聲長嘶。那女子霍然轉過身來,看到我她嬌軀猛然一顫,懷中的羔羊脫手掉到了雪地之上,正是我無時無刻念念不忘的酈姬。

酈姬不顧一切地向我跑來,積雪很深,她每跑一步,雪都會沒刀她的膝彎,沒走兩步,便失足摔倒在雪地之上。

我翻身從馬背上躍下,向她跑了過去。

我們的手終於握在了一起,晶瑩的淚珠從酈姬的美目之中緩緩流出,我緊緊將她擁入懷中。我們緊緊纏繞的身體在雪地上翻滾,我們竭盡全力深吻著對方的雙唇,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舒緩我們心中的思念。

酈姬顫聲道:「你終於來了……」

我低聲道:「我答應過你,便一定會來!」

酈姬緊緊抱住我的身軀:「抱緊我,讓我相信這是真的!」

我抱緊了她的嬌軀,直到酈姬就快喘不過氣來,她方才幸福地說道:「上天沒有騙我,你來了!」

我和酈姬相擁著來到木屋之中。木屋雖然不大可是陳設相當齊全,室內儲存有不少的食物,看得出察哈台對她的照顧相當周到。

室內爐火正熊,溫度很高,酈姬幫我脫去了貂裘,自己也將皮袍脫掉,一身剪裁適度的胡服,更顯出她窈窕的身姿。

我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又送上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

我深情道:「我這麼久才來看你,你會不會怪我?」

酈姬溫柔無限地點了點頭,她輕聲道:「自從你將我從生死的邊緣拉回來,我便相信你今生再不會騙我。」

我抱起她的嬌軀向豹皮床縟湊趣,酈姬似乎意識到要發生什麼,嬌軀激動得微微顫抖,我們近乎瘋狂地解去彼此的衣物,深情纏綿起來,一時間室內春色無邊,渾然忘記了窗外仍舊是冷風呼嘯,白雪皚皚。

酈姬牽著我的手來到羊圈旁邊,向我展示著她親手飼養的六隻小羊,我不禁笑了起來,摟住她的纖腰道:「沒想到你甘願捨棄皇后的身份,來這裡放馬牧羊。」

酈姬偎依在我的胸前,輕聲道:「只有這段時間我才真真正正地感到了心境平和,回想去過去的很多事情,什麼恩怨、什麼仇恨,我幾乎都可以放下……」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我現在才知道自己過去曾經做錯了多少事情……甚至還差一點將思綺推入了火坑……」淚水在她的美目中蕩漾。

「那並不是你的錯,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我寬慰她道。

我用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輕聲道:「思綺也來了。」

酈姬呆了一呆,過了半晌方道:「我……還有何面目見她?」

我微笑道:「難道你想終生都呆在這座牧場裡面?」

酈姬淡然笑道:「經歷了這麼多生生死死,我什麼都看淡了,只要你心裡有我,想起我的時候過來探望一下我,就已經足夠。」

我心中一陣莫名的感動,展臂將她抱入懷中。

酈姬忽然在我耳邊道:「曲諾!」

我微微一怔,轉身望去,卻見遠處的湖邊,曲諾正在從冰層的窟窿之中打水。曲諾拎出木桶,忽然扭過身去,跑到湖岸邊劇烈地嘔吐起來。

看到她如此辛苦,我內心中不由得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酈姬道:「沒想到她的性格如此倔強,任何人的幫助都不要。」

我心中默然想到,曲諾之所以如此做,更多的原因是在折磨自己。

酈姬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她腹中懷著的定然是你的骨肉。」

我尷尬笑道:「這件事並不是我所能控制,我冒充燕元宗成親之時,晶後在茶盞之中下了迷魂散,我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酈姬俏臉微紅,輕聲啐道:「事已至此,你打算如何對待她?」

我歎道:「當初我從皇陵之中將她救出,就是因為我對她始終有種歉疚的心理,可是現在我反倒不知該怎麼做。」

酈姬道:「天下間還有能夠難住你龍胤空的事情?」

我苦笑道:「曲諾的心中始終想的是沈馳,我對她也沒有什麼辦法。」

酈姬輕聲道:「可是她腹中所懷的是你的骨肉。一旦她知道那晚奪去她貞操的是你,也許她會有所改變。」

我搖了搖頭道:「只怕她會更加地恨我。」

酈姬幽然歎道:「既然如此,我們還是暫且保守這個秘密的好,也許等她生下這個孩子,一切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曲諾拎著木桶艱難地向遠處走去,腳下忽然一個踉蹌摔倒在雪地上。

我何酈姬慌忙向她的身邊跑去,我伸手將她從雪地上攙起:「曲姑娘!你有沒有事情?」

曲諾抬起頭冷冷看了我一眼,她拒絕了我們的幫助,堅持一個人站起身來。

我歎了一口氣道:「曲姑娘,你這又是何苦?像這些粗重的活計完全可以讓下人去做!」

曲諾淡然搖了搖頭:「謝謝!你已經給了我很多,我不想再接受任何人的施捨何饋贈……」說完便轉身向遠方走去。

我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刺痛。

察哈台為我們一行安排了盛大的歡迎晚宴,在綠海原東北部秘密訓練機甲軍的諸葛小憐也在巨靈的陪同下專程趕到了這裡。

晚宴在歡樂祥和的氣氛中進行,每個人的情緒都異常高漲。我雖然談笑風生,可是內心之中去落落寡歡,晚宴進行到中途便推說身體疲憊,先行回到帳內歇息。

點燃燭光,躺在溫軟的虎皮床縟之上,眼前卻浮現出曲諾在冰面上打水的一幕。我痛苦地閉上了雙目,平心而論對於曲諾我並沒像身邊其他諸女那種感情,我之所以將她救出大秦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一種負疚。救出她以後她對我表現出的冷漠,甚至讓我一度有些後悔。可是現在回想起來,我和她之間的確有著割捨不斷的關係,如果當初沒有救她,同時為燕元宗殉葬的還有我的骨肉。

楚兒和思綺先後來到營帳之中。知夫莫若妻,她們都從今晚我的表現中看出了某些異常。

我張開雙臂,讓她們分別躺在我的左右,摟住二女的香肩,仰首靠在身後的軟墊上,愜意地閉上了雙目。

楚兒道:「說好了出來散心,怎麼我感覺你反倒越發地鬱悶?究竟有什麼心事?」

我低聲道:「有件事情,我想你們兩個應該知道了。」

楚兒美眸之中掠過一絲迷惑,輕聲道:「你究竟瞞著我們什麼事情?」

我歎了一口氣道:「這次我從秦都將酈姬帶回來了……」

「姐姐!」思綺驚喜異常,脫口喊到。

楚兒俏臉卻是一冷,她緩緩坐起身來:「你竟然將秦國皇后拐了回來?」

我低聲道:「不僅如此,我這次還將曲諾帶了回來,她還……懷上了我的骨肉……」

楚兒的表情冷若冰霜,慢慢站起身來,美目盯住我道:「龍胤空,你無論納誰為妃,我何嘗阻止過你,可是你竟然糊塗到這種地步,若是你拐帶秦國皇后皇妃的消息洩漏出去,對秦國無異於一件奇恥大辱,兩國剛剛建立起來的聯盟勢必毀於一旦,我看錯了你!」她美目之中閃爍著淚光,轉身便向帳外走去。

我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起身想要追出帳去,卻被思綺拉住,她輕聲道:「楚兒一時之間定然無法接受,還是我去勸勸她。」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靜下心來一想,自己這件事做得的確有些荒唐,楚兒並非胸襟狹窄之人。可是這些日子,眾多姐妹先後都有了身孕,只有她事毫無動靜,自然有些心急,現在我又將燕元宗的兩個妻子帶回,其中一個還懷上了我的骨肉,也難怪她會生氣。

披上貂裘走出帳外,正看到察哈台慌慌張張向我走來,他氣喘吁吁道:「主人,大事不好了,兩位王妃娘娘前往紫雲湖的方向去了。」

察哈台慚愧道:「王妃問我,我以為主人已經將事情告訴她們了,便將曲諾和酈姬的住處說了出來。」

我心中恐慌無比,楚兒盛怒之下千萬不要幹出什麼事情來。

我慌忙讓察哈台備馬,向紫雲湖的方向飛馳而去。

來到酈姬的木屋前,果然看到木屋前的圍欄旁栓著兩匹馬,木屋內有燈光露出,看來思綺也一併來到了這裡。我心中稍感安慰,悄然從馬上下來,將駿馬栓在遠處的石柱之上,躡手躡腳地來到木屋旁邊。

木屋的窗子都用羊皮蒙上,很難看到裡面的情形,我將耳朵貼在門板之上,傾聽裡面的動靜。

卻聽到裡面隱隱傳來兩位女子的哭聲,從聲音中我分辨出是思綺和酈姬。

楚兒勸慰道:「你們姐妹久別重逢,本該高興才對,怎麼抱著哭個不停。」

酈姬幽然道:「我當日如此對待思綺,沒想到你竟然絲毫沒有記恨我,姐姐心中真是慚愧。」

思綺道:「姐姐說的哪裡話,爹爹死後,一直都是姐姐照顧我,除了姐姐之外,思綺在這世上再無親人,我如今能夠和姐姐重逢心中歡喜得很呢。」

酈姬道:「多謝王妃娘娘給我們姐妹這個重逢的機會。」

我聽到關鍵之處,不由得又將耳朵向門板上貼了一貼。

楚兒歎了口氣道:「我並不知道你們之間竟然有這麼多的波折,胤空總算還是一個有良心的人,擇日我會幫你們完婚,以後我們便以姐妹相稱,酈姬姐姐無需對我如此客氣。」

聽到這裡我心中愉悅到了極點,恨不得馬上衝進去,好好擁抱一下我善解人意的楚兒。

酈姬輕聲道:「王妃娘娘,你雖然能夠接受我,可是我卻不能這樣做!」

思綺詫異道;「為什麼?」

酈姬道:「經歷了這場生死,我已經明白了很多事情,至於什麼名分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你們能夠接受我就已經足夠,我不想自己影響到胤空的大業。」

楚兒輕聲道:「姐姐深明大義,楚兒深感佩服。」

酈姬淡然笑道:「我做了這麼多傷害別人的事情,總要學會為別人多著想一些。」她停了停又道:「至於曲諾的事情,胤空乃是身不由己,還望王妃娘娘能夠體諒他。」

楚兒沉默許久方道:「他最可氣的便是從大秦返回了這麼久,仍然瞞著我,難道在他心中我的心胸如此狹隘嗎?」

酈姬道:「王妃娘娘難道沒有想過,胤空越是如此,越證明你在他的心中無比重要。」

我心中暗讚,酈姬果然改變了許多,一切學會為他人著想。

思綺道:「是啊,楚兒,胤空如果真的想瞞你,他現在也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你。」

楚兒幽然歎了一口氣道:「我並非是真的生他的氣!」

我聽到這裡心中大喜過望,推開房門便走了進去:「楚兒!」

她們三個此時方知我一直都在外面偷聽,一起驚聲站了起來。

楚兒看到我出現,馬上板起了面孔,轉身向門外走去。

酈姬和思綺慌忙向我示意,讓我追出去。

楚兒並未走出幾步,來到外面蹲下無聲啜泣起來。我從身後抱住她的嬌軀,楚兒用力推開我的身軀,我裝作立足不穩的樣子,仰首坐倒在雪地之上,故意痛苦地叫了起來。

楚兒關切道:「你沒事吧?」

我抓住她伸來的纖手,趁機將她拉入懷中,我們兩人同時跌倒在雪地之上,我在楚兒的櫻唇上吻了一下。

看到楚兒滿臉的淚痕,我心疼地將她抱入懷中,輕聲道:「乖楚兒,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楚兒齊聲道:「我並不是生你的氣,我在氣我自己,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沒能夠為你生下一男半女。」

我微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扶著她站了起來,輕聲道:「我相信上天一定會賜給我們一個可愛的孩子,只不過現在時機仍然未到。」

楚兒點了點頭,伏在我的懷中無聲地啜泣了起來。

我和楚兒她們商量之後,仍然決定將曲諾懷有我骨肉的事情繼續隱瞞下去,等到她以後生下孩子之後,慢慢地將此事透露給他,也許她看在孩子的分上,會接受這樣的事實。楚兒的寬宏大量,讓我得以將酈姬的事情順利解決,楚兒邀請酈姬去宣城王府居住,可是酈姬仍然堅持留在牧場之中,她不想自己的身份被別人知道,從而影響到我未來的大業。

在綠海原散心期間,諸葛小憐將自己訓練機甲軍的近況向我作出了詳盡的匯報。北胡和東胡之間的戰爭終於完全停歇,兩敗俱傷的結局讓北胡意識到沒有拿下東胡的實力。臘月十九日,北胡可汗拓跋壽繕病逝,同時太子拓跋醇照宣佈登基,成為北胡新任可汗。

我彎弓搭箭,瞄準前方的草叢,「嗖」地射出一隻羽箭,準確無誤地射中了野兔的頸中。楚兒和酈姬同時歡呼了起來,這段時間她們之間相處得十分融洽,感情宛如親生姐妹一樣。我看在眼裡,喜在心中,家和萬事興,只有家庭和睦,我才能安心地去逐鹿天下。

她們兩人都是身穿胡裝,身姿格外窈窕,嬌笑著向草叢跑去,楚兒撿起野兔,回身笑道:「這下我們可以飽餐一頓了!」

我笑道:「打獵才剛剛開始,我們再多打些獵物,回頭喊諸葛先生和察哈台他們一起分享。」

身後傳來陣陣馬蹄聲,我們同時回頭望去,卻見察哈台和狼刺縱馬趕了上來。

我大笑道:「正說你們呢,沒想到你們就來了。」

察哈台躍下馬背,臉上的表情顯得頗為凝重,我意識到定然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將弓箭掛在馬鞍之上,也跳下馬來。

察哈台低聲道:「主人,北胡可汗拓跋壽繕駕崩了。」

我微微一怔,緊鎖眉頭道:「這件事可否屬實?」

察哈台點了點頭道:「北胡特使正在牧場等您呢。」

我皺了皺眉頭,馬上想到這件事對拓跋綠珠絕對是個噩耗。我低聲道:「他有沒有去宣城?」

察哈台道:「因為綠海原是必經之路,北胡特使聽聞主人在此休假,所以先來通知主人……」他停頓了一下又道:「我已經讓狼刺和突藉先行前往宣城去接綠珠公主過來。」

我點了點頭道:「北胡可汗駕崩,綠珠必然要回去的。」

回到牧場,那北胡特使已經等待多時,看到我走入大帳,慌忙跪倒在地,雙手奉上拓跋醇照親自手寫的信函。

我展開看完,默默將信函遞給楚兒,低聲道:「我們恐怕一進趕不上父汗的葬禮了。」

北胡特使泣聲道:「大汗生前最為疼愛的便是綠珠公主,下月初七便是大汗的英靈飛昇長生天的日子,請駙馬爺務必要讓綠珠公主回去為大汗送行。」

我沉聲道:「我已經派人去請綠珠公主,下月初七之前我們一定會趕到烏庫蘇城。」

那特使連連跪謝,我讓突藉帶領他下去休息。

楚兒輕聲道:「你也要過去?」

我點了點頭道:「拓跋醇照邀請我過去商議結盟之事,北胡在這場戰爭中損失慘重,他看來需要我們的幫助。」

楚兒揚了揚手中的信函:「拓跋醇照此人無論心機還是城府都是出類拔萃,他在信中提出的結盟之事會不會有詐?」

我淡然笑道:「他剛剛登基,立足未穩,況且和東胡的戰爭已經讓他的國庫空虛,比起我們的近況好不到那裡去。」

楚兒道:「看來你已經決定了。」

我點了點頭到:「從綠海原前往烏庫蘇並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如果一切順利二十天之內我應該可以返回。」

我察哈台道:「察哈台,你去通知雅克安答,這次我要他隨我前往北胡走一趟。」

察哈台道:「我馬上就去。」

楚兒道:「我隨你一起去!」

我低聲道:「這次主要是陪同綠珠前往奔喪,你去並沒有必要,再者說宣城經歷此次疫情,正處於百廢待興的時候,我想讓你留下幫我管好這個攤子。」

楚兒幽然道:「綠珠畢竟年紀幼小,我恐怕她對你會照顧不周。」

我笑著搖了搖頭道:「難道你還以為我需要別人照顧嗎?」

夜色深沉,諸葛小憐獨自坐在雪野之上仰望星空,我悄然來到他的身後,學著他的樣子仰首望向夜空。

我微笑道:「諸葛先生給我的兩本星相書我都看了,可是怎麼仍舊不得其門而入?」

諸葛小憐的唇角泛起一絲微笑:「其實每個人生來便不同,有人適合統帥千軍,而有人適合衝鋒陷陣,公子的智慧並沒有放在這種地方。」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諸葛先生夜觀天象,感覺我此行的凶吉如何呢?」

諸葛小憐道:「公子的星位,小憐已經看不出了。」

「哦?」我饒有興趣道。

諸葛小憐轉過頭望向我道:「公子既然決定做的事情,無論前方凶吉如何,你都會去做,而且最後的結果都會向大吉轉化,帝王星位的璀璨已經足以摧跨任何的凶兆,小憐又豈可妄自推斷,徒增公子煩惱呢?」

我哈哈大笑:「你話中的含義我已經聽出來了,這次我的北胡之行看來仍有風險。」

諸葛小憐道:「其實天象的分析,必須和現實的形勢相結合,從中才可以得出接近事實的推斷。即便是我的師傅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他也不能僅憑天象便推斷出未來大勢的發展。」

我點了點頭道:「諸葛先生此言甚得我心。」

諸葛小憐道:「公子此次前往北胡並不僅僅是因為奔喪這麼簡單。」

我微笑道:「按照禮節,我身為北胡的駙馬也應該前往弔喪,不過……我這次去的確還有一個目的。」

諸葛小憐道:「公子可否說的再明白一些呢?」

我低聲道:「拓跋醇照想和我結盟。」

諸葛小憐道:「公子是指你和拓跋醇照之間的聯盟還是大康和北胡之間的聯盟。」

我微笑道:「自然是前者。」

諸葛小憐道:「公子以為時機到了嗎?」

我再雪地上踱了兩步,猛然回過頭來,目光炯炯盯住諸葛小憐道:「沈馳臨死之前曾經給我一個建議,立足宣城拓展西疆,開始我以為他在害我,可是現在我越來越覺得他的建議可行。」

諸葛小憐道:「公子想挑起對西方三國的戰爭?」

我微笑道:「的確有這個打算,不過並不是現在。我現在首要的任務還是發展經濟,等到一切穩定之後,再圖謀對西方列國的戰爭,我會在近幾年內將我的勢力重心向西移動。」

諸葛小憐道:「所以進一步穩固和北胡之間的關係就會變得蔚為重要,公子此行的目的便在與此。」

我點了點頭道:「只有確保我沒有後顧之憂,我才能夠全心全意地向西拓展版圖。」

諸葛小憐不無憂慮道:「利益在前,拓跋醇照難道不想從中分一杯羹嗎?」

我仰望夜空道:「拓跋醇照的確是個天生的領袖,他洞察形勢蘇能力並不在我之下。我和他早晚都會有一戰,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第一百二十三章悲傷

翌日午後,拓跋綠珠從宣城趕到了綠海原,自從聞知了父汗的死訊,她便始終處於極度的悲傷中。

此次前往北胡,我除了讓雅克當嚮導以外,還帶上了阿東、突藉、狼刺、騰多爾,還有五百名訓練有素的武士隨行。

從綠海原前往烏庫蘇城,要比上次我取道陰山路途平坦的多。我知道綠珠現在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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