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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宮六院七十二妃(81~120章) 作者:石章魚

雅克哈哈笑了起來,他看了看我道:「這次平王的收穫最多,不但成功迎回了安王的遺骸,還得到了北胡小公主……」他看到楚兒冷冰冰的表情,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訕訕笑了笑,放緩了馬速,遠遠落在我們身後。

我輕聲道:「你還生我的氣?」

楚兒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生你的氣,只是有些擔心,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境地,你在你父皇面前該如何交待?」

我歎了口氣道:「單單是靜德妃那一關,恐怕就很難過,安蓉公主乃是她的掌上明珠,她豈肯將她嫁入北胡,這件事恐怕要費一些周折。」

楚兒道:「我也擔心這件事,姑母一直有意將她許配給漢國三皇子項達生,便是安蓉公主自己也早已做好了嫁入漢國的準備。」

我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不過這只是一個意向,並沒有成為事實。」

楚兒幽然歎了一口氣道:「恐怕這件事你必須親往康都向父皇解釋。」

其實就算沒有和親之事,我也必須護送胤翔的骨灰返回康都,內心中早已做好了面對任何困難處境的準備。

回去時的心情並不比來時輕鬆,路程顯得格外漫長,途中又不巧下起雨來,五天之後我們方才抵達了陰山穿雲谷。

留在谷內養傷的唐昧早就已經望眼欲穿,收到我們返回的消息,他在普蔓的攙扶下出來相迎。從他的步伐來看,唐昧的傷勢復原的不錯。

我笑著來到他的身邊,唐昧示意普蔓放開他,大步來到我的面前,深深一楫道:「公子平安歸來,唐昧不勝欣慰。」

我哈哈大笑,扶著他的肩膀讓他直起腰來:「唐昧!你這些日子倒是分流快活,我們幾個是風塵僕僕,改日定要好好地懲罰你一番。」

一旁的普蔓慌忙道:「他受了重傷,你又不是不知道,憑什麼要懲他?」

身後突藉幾人同時笑了起來,沒想到小妮子竟然如此維護唐昧。

唐昧一張面孔漲的通紅,顯得尷尬異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有普蔓為你求情,我這次便不重罰膩了,罰你在穿雲谷中養傷,直到傷勢痊癒方可返回宣城。」

「真的?」普蔓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眾人又哄笑起來。

普蔓杏目圓睜嬌嗔道:「笑什麼笑?我便是想留唐昧在身邊,有什麼好笑的?」

唐昧皺了皺眉頭道:「普蔓!不得無禮!」

普蔓美目望向唐昧馬上變得無比溫柔:「外面風大,我還是扶你回去歇息。」

我笑道:「唐昧,你重傷初癒,還是回去歇息吧。」

當晚我們便在著穿雲谷歇息,晚飯之後,我找到雅克,看到他正在和一個族人商量著些什麼,面色顯得十分凝重。

看到我那名族人慌忙離去,我在雅克身邊的木樁上坐下:「什麼事情這麼神秘?」

雅克歎了口氣道:「蒙裡多投奔了海蕪族。」他隨即又解釋道:「海蕪族和我們叉塔族是世仇,他這麼做等於背棄了我們的祖先。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一刀殺了他。」他真誠地向我道:「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蒙裡多是我放走的。」

我淡然笑道:「你和他曾經是結義的安答,又豈能不念及兄弟情義,換作我也會這樣做。」

雅克滿懷歉意道:「這件事終歸是我對不住你。」

我呵呵笑了起來,真摯道:「這次能夠順利往返北胡,全賴雅克兄全力幫助,胤空和你頗為投緣,我有一個請求不知你是否答應?」

「平王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夠做到,我必將全力以赴!」雅克爽快地答道。

我微笑道:「此事對你來說一定不難,又有意和你結為安答,不知你意下如何?」

雅克虎目灼灼生光,激動地握住我雙臂道:「雅克乃是一介草莽,如何高攀得起。」

我大聲道:「君子相交又何須在乎身份地位,富貴如浮雲,功利如浮雲,只有兄弟間的真正友情方可長存於天地!」我之所以提出和雅克結拜自然有我的一番想法,叉塔族在陰山各族之中實力最為強大,雅克身為部族的首領,在本族的威信極高,我和他結拜之後,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跟叉塔族處好關係,長期以來困擾宣城北部的問題也可以順利得到解決。

雅克重重點了點頭:「你等我一下!」他轉身向一旁的木屋走去,不多時拿著兩個酒碗出來,他微笑道:「你們漢人有以血誓盟的說法,我們便按照那個規矩辦。」

我和他互敘生辰,雅克長我九歲,按理是我的兄長。我們跪在大樹之下,堆土為爐,插草為香,恭恭敬敬的行結拜之禮。

我和雅克用腰刀割破手指,將鮮血滴入酒碗,飲盡血酒,而後將酒碗摔得粉碎,我們同時發出爽朗的大笑。

「兄弟!」

「大哥!」

按照叉塔族人的規矩我和雅克互相交換了腰刀。明月初升,我們在大樹下盡情痛飲,我忽然想起另外一位結拜的大哥燕興啟,比起他,我和雅克的友情要真摯得多。

雅克道:「從今日起我們叉塔族人再也不會滋擾宣城的土地。」

我笑著搖了搖頭道:「過去的事情,我們兄弟又何必提起,不過大哥難道就打算帶著部族人生活在這陰山之中?」

雅克歎了口氣道:「實不相瞞,又有誰想終日生活在動盪之中,可是陰山各族並不團結,相互之間爭戰不斷,北胡又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往南便是大康,我們只好在這夾縫之中謀求生存。」

我和他碰了一下酒碗道:「大哥,有沒有想過讓族人繼續放牧?」

雅刻苦笑道:「便是我想,又哪裡能夠找到草場?」

我微笑道:「宣城以北大片的草場常年荒蕪,你為何不考慮一下呢?」

雅克有些發怔地看著我:「兄弟,我們並非大康子民,有怎能有權力在那裡放牧?」

我哈哈笑道:「那大哥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們叉塔族究竟屬於哪個國家呢?」

雅克無法回答,沉默了下來。

我起身來到大樹之下,用力拍了拍樹幹道:「漢人如何?胡人如何?只要成生在這個世界上,便應該有他們生存的自由,更應該有屬於他們的土地。」

雅克隨著我站起來,凝神傾聽著我的話。

「這世上本來沒有這麼多國家,每一片土地,每一片草場都是屬於大家共有的,長期的戰爭讓這片土地四分五裂。」

雅克重重點了點頭。

我盯住他的雙目,鄭重道:「我們既然可以結拜成兄弟那麼叉塔族人為什麼不可以和漢人共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呢?」

雅克流露出激動無比的目光。

我大聲道:「我要讓這片土地成為各族人生活的樂土,人們之間沒有界限,沒有隔閡與紛爭。」

雅克激動道:「兄弟,告訴我究竟該怎樣去做,哥哥一定全力支持你的決定。」

我微笑道:「大哥,這次我返回康都之後,會面稟父皇,一定讓他同意我的建議。」

第二天雅克親自將我們送到陰山腳下,這次依依不捨地離開。對我來說這次北胡之行起到的效果,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

唐昧和普蔓的感情,我和雅克的結拜,無形之中已經和叉塔族形成了堅固的盟約,宣城北方的危機將會得到徹底的解決,現在我需要面對的最大難題便是和親之事。

接到我們平安返回的消息,雲娜、燕琳等人一早便迎了出來,看到我矯健英武的身影,諸女禁不住流下欣慰的淚水。

我逐一將她們擁入懷抱,卻沒有看到慧喬和瑤如的影子,問過雲娜才知道瑤如病了,慧喬留在王府照顧她。

我心繫瑤如的病情,率先縱馬來到王府。

走入瑤如的房間,卻見瑤如一臉蒼白地靠在床上,慧喬正在給瑤如餵藥。

二女看到我,美目中同時湧出晶瑩的淚水。

「公子……」瑤如顫聲道。

我上前接過慧喬手中的藥碗,輕聲道:「我來!」

兩顆晶瑩的淚珠順著瑤如蒼白的俏臉滑下,我悉心地將湯藥餵她服下。

慧喬輕聲道:「瑤如前些日子受了些風寒,加上思念公子,病情方才出現反覆。不過現在已經開始恢復,應該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慧喬欲言又止,瑤如大聲哭泣起來,我將她摟在懷中柔聲道:「怎麼了?」

瑤如泣聲道:「公子……我……我對不起你……」

慧喬幽然歎了口氣道:「瑤如腹中的胎兒不幸小產了……」

我心中一沉,這對我的確是一個打擊,不過瑤如此刻的痛苦應該在我之上。我摟住她的香肩,輕聲勸慰道:「不妨事,我們以後還可以再生。」

瑤如在我的勸說下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沉沉睡去。

我和慧喬來到門外,我低聲道:「慧喬,她只不過是風寒而已,又怎會小產?」

慧喬咬了咬下唇,終於下定決心道:「有件事我想最好還是告訴你,瑤如前幾日突然獨自到山神廟祈福,我找到她的時候,居然發現還有一個男子在那裡。」

「什麼?」我失聲道,胸中怒火頓時燃燒了起來,難道瑤如背著我幹出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慧喬將我拉到一旁,低聲道:「我當時覺得奇怪,便悄悄躲在一旁聽他們說些什麼,我聽到瑤如竟然叫那男子哥哥。」

我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下來,向來那男子定然是田玉麟無疑,不過田循已經逃走,他又來找瑤如幹什麼?

慧喬道:「那男子好像要帶她走,瑤如堅持不走,慌忙之中摔倒在地上,等我衝出去的時候,那男子已經逃走了,這件事我一直裝出不知道內情的樣子。」

我咬牙切齒道:「他日我若見到田玉麟這混帳,一定要將他扒皮抽筋方解我心頭之恨。」

慧喬歎了口氣道:「瑤如這些日子的情緒一直都不穩定,你最好不要再刺激她了。」

我點了點頭,輕撫她的俏臉道:「慧喬,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慧喬溫婉笑道:「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我呵呵笑道:「有什麼事情,晚上我們在床上說。」

慧喬輕聲啐道:「晚上你何嘗老老實實的說過話來。」我看到她嬌羞可人的模樣,心中不禁一蕩,將她嬌軀攬入懷中,捉住她溫軟濕潤的櫻唇,用力親了一個嘴兒。

慧喬紅著臉推開我道:「你也不怕下人們看到。」

我笑道:「這是我的府邸,連親吻愛人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慧喬抓住我的大手,以免我繼續作惡,她正色道:「車昊來了。」

我內心猛然一震,沒想到當初在康都的一句話,讓他尾隨我來到宣城。

慧喬道:「我和他已經談得清清楚楚,不過他堅持不願離開這裡,非要等你回來和你面談一次。」慧喬歎了口氣道:「他一直鍾情於我,為了我多次刺殺你,這次雖然知道我仍然活在世上,可是心中的那個死結始終沒有解開。」

我低聲道:「你想讓我怎麼做?」

慧喬道:「車昊雖然刺殺過你,可是他本身並不是壞人,如果你願意,我想你和他好好談一談,勸他離開這裡,返回高麗。」

我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情。」

慧喬囑托道:「他曾經有恩於我,你千萬不要傷害了他。」

我握住她溫軟的小手道:「我答應你。」

我沐浴更衣之後,接到消息的宣城知府趙東齊帶著公孫祿前來見我,從兩人臉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出一切進行的相當順利。

趙東齊先是問了我前往北胡的情況,然後將話題轉到宣城上。他笑瞇瞇道:「拍賣所得的資金用來改造曲沽河應該是綽綽有餘,部分河段已經開始施工。」

公孫祿道:「有一件事平王可能沒有想到,那些淘金商人,為了淘金,大肆挖掘河道,無形之中充當了清理污泥的重任。」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的確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低聲道:「按照你們的估計,改造曲沽河的工程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完工?」

趙東齊道:「我和公孫祿算了一下,最遲明年的三月可以完工,到時候就再也不會有洪水氾濫的災害。」

我滿意得點了點頭道:「最近百姓方面有什麼動向?」

趙東齊道:「我按照殿下的意思,對部分災民實行了救濟,而且對凡是主動耕作的百姓給予一定程度的獎勵,按照耕地面積的不同,獎勵也有所不同,現在已經有不少出去逃難的百姓返回了宣城,照這樣發展下去,回來的人會更多。」

公孫祿充滿顧慮的說道:「平王殿下,有件事我始終擔心,我們利用金礦之事將眾多的商人吸引到宣城來,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已經開始產生了懷疑,雖然有部分金礦的確淘出了金子,可是數量是少之又少,跟你開始展示給他們的並不相符,很多商人已經萌生了退意。」

我笑道:「這件事我也沒有想到太好的解決方法,無論怎樣我們畢竟籌集到足夠的資金,他們要是想走便隨他們去吧。」

公孫祿道:「可是這樣下去。他們豈不是認為殿下在欺騙他們,長此以往,還有哪個商人願意到宣城經商呢?」

我呵呵笑道:「這你們倒不要顧慮,告訴你們一件喜訊,我在北胡已經和巨賈赤魯溫談好,以後宣城會成為大康和北胡交易的中轉之地,我相信會有越來越多的商人來到這裡投資經商的。」

公孫祿道:「卑職認為,是不是適當的給這些商人一些補償?」

我搖了搖頭道:「並非是我不想給他們補償,而是宣城根本沒有任何的能力給他們補償。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他們之所以買下金礦也是為了能夠獲得更多的回報……」

門外忽然響起焦鎮期欣喜的聲音:「公子!」他性格向來沉穩,很少像現在這樣喜形於色。

我們三人停住說話向門外望去,卻見焦鎮期一臉笑容的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氣喘吁吁地的翼虎。

翼虎這些日子一直跟在焦鎮期身邊,學習武功箭術,儼然把當初對我的那份崇拜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翼虎搶先道:「姐夫!我們的金礦中挖出了好多……好多的黑金子。」

我呵呵笑道:「這世上哪有什麼黑金子?」

焦鎮期道:「是碳!用來取暖生活的碳!」

我和趙東齊同時站起身來,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宣城地下居然有碳,此前我從未聽說過。

焦鎮期喘了口氣道:「不但是我們的金礦,幾乎所有的礦主這兩日都挖到了煤炭,而且儲存量之豐富前所未見,我聽有位曾經經營過煤炭的商人說,這宣城蘊藏的煤炭比晉國的同邑還要多得多。

同邑之所以聞名。便是因為那裡儲量豐富的煤炭,晉人潘度便憑藉著他擁有同邑最大的『烏源礦』成為天下四大富商之一。如果一切真的如焦鎮期所說的那樣,這將成為上天賜給宣城最大的一份厚禮。

趙東齊也是激動無比。

公孫祿卻道:「發現礦藏雖然是好事,可是有一個巨大的隱患我必須先提醒殿下。這些金礦近乎全部位於曲沽河的兩岸,淘金和采煤根本是兩種概念,若是任憑他們毫無控制規劃的開挖,曲沽河面臨的情況將變得更為嚴峻。」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果斷地下令道:「馬上通知各位礦主,全部停工,將他們召集到官府中議事。」

我親自主持了這次的議事。這些商人一洗多日以來的晦氣。一個個臉上都流露著欣喜若狂的神情。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句話用在他們身上再合適不過,他們雖然不知道我找他們究竟何事,可是能夠得到我的親自接見,顯然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我微笑著掃視全場:「聽說你們的金礦中都挖出了不少煤炭?」

商人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我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用怕,宣城既然將那些金礦轉讓給了你們,就不會反悔追討。」

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我大聲道:「可是有件事我必須事先說明,你們所擁有的礦藏幾乎都位於曲沽河的兩岸,當初轉讓給你們是按照金礦轉讓,現在你們所挖掘的卻是煤炭,當然能夠看到你們掙錢是好事,只有你們財源廣進,宣城才可以早日富強。不過……」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水。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我的下文,我的決定關係到他們切身的利益。我鄭重道:「曲沽河治理在即,你們卻要在河堤附近掏挖煤炭,這無形之中加重了治理曲沽河工程的費用。」

人群中一名商人道:「平王千歲,我們可以捐出部分資金用來整修曲沽河的大堤。」其他人同聲附和。

我等的就是他們這句話,我微笑道:「大家的心意我領了,我之所以把大家叫到這裡來,並不是想像你們募集資金,我跟趙知府,公孫先生商量之後有一個打算,凡是開礦者。必須如實回報開採數量,官府會擬定出開採的具體計劃,我希望大家能夠遵守計劃所執行開挖,千萬不可以過度開採,影響曲沽河的安全,要知道曲沽河一旦決堤,你們所擁有的財富便會化成泡影。」

我大聲道:「請諸位放心。本王在宣城一日,便會一日保證你們的利益,但是我也希望大家能夠從宣城得全局考慮。」

所有人同時鼓起掌來,他們本以為我會讓他們出錢,卻沒有想到我說出的是這番話。其實只要留住這幫商人,他們會不斷的給宣城創造財富,會有更多得百姓得到就業的機會,這比從他們的身上攫取金錢要有意義得多。

我和焦鎮期走出衙門的時候,內心中感到說不出的愉悅。多天以來壓在胸口的一塊大石總算移去。

路口一名身穿灰袍的年輕人冷冷凝視著我,他應該已經站在那裡很久,始終在等待著我的到來。

車昊!我從內心中呼喊著他的名字。

焦鎮期用力握緊了刀柄,他和車昊多次交手,對這樣一個對手充滿了戒備之心。

車昊冷冷一笑,解下腰間的長劍。向焦鎮期跑了過去,向我道:「我在街角處的茶樓等你!」

焦鎮期提醒我道:「公子小心。」

我微笑道:「他如果想暗殺我,絕不會採取這樣的方式,你在茶樓外等我。」

我大步向茶樓的方向走去。

和一個幾乎將我置於死地的殺手對面而坐,的確是一種全新的感覺。

自從我走入茶樓,車昊的目光便再也沒有離開過我,可是從其中我找到的只有悲傷和無奈,並沒有往日的殺氣與仇恨。

「我見過慧喬!」車昊緩緩道。

我點了點頭,微笑道:「慧喬跟我說起過這件事情,本來他想和我一起約你好好談談。」

車昊冷冷道:「男人之間的事情,應該有男人來解決。」

車昊的眼中閃過一抹悲涼,他的身軀向後靠在椅背上,用力的咬住下唇。許久方道:「我是高麗的一名武士,當年為了保護皇上,被人刺傷,所有人都認為我會死去,只有慧喬認為我能夠救活,將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從那天起,我的生命便因她而存在。」

我不得不被車昊的這份深情所感動。

車昊道:「我當初之所以不惜一切來刺殺你,便是因為你殺害了慧喬,我的存在便是為了復仇,可是……」

車昊的眼中竟然閃爍著淚光:「我萬萬沒有想到,慧喬……她仍然活在這世上,更加沒有想到,她會嫁給你……這個當初幾乎將她置於死地的人!」

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愧色,當初射殺慧喬的事情始終是我心中最為愧疚的事情。

車昊道:「上天對我來說是在太過殘酷,我一心想報復的竟然是慧喬心中的摯愛……」

他苦笑道:「我已經沒有殺你的理由,我也失去生命的寄托。」

我鄭重道:「我會用一生來償還當初對慧喬所犯下的罪孽。」

車昊點了點頭:「其實在我見到慧喬的時候,我就已經清楚,她早已忘記了對你的仇恨,只有一件事能讓一個女人發生這樣的改變,那就是她愛上了你。」他低聲道:「我希望你能夠記住今日對我所說的這句話,如果有一天,你傷害了慧喬的話,我會不計任何代價來對付你。」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茶樓,我默默端起茶杯,品位著茶水凝視著他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我向慧喬說完和車昊今天會面的情形之後,慧喬美目之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我將她的嬌軀抱入懷中,輕聲道:「為什麼哭?」

慧喬偎入我的懷中,輕聲道:車昊是一個孤兒,他的身是很不幸,當初宮廷叛亂的時候,如果不是他拚死救我,我早就死在判臣的亂刀之下,在我心中他和我的哥哥一樣。「

我愛憐的吻去慧喬俏臉上的淚珠,車昊明白我和慧喬的感情之後,肯定不會再留下,以他現在的心情,不知道要流浪何方。

我低聲道:「也許我應該讓他留下。」

慧喬搖了搖頭道:「他為人好強,一定不會留下。」

我摟緊慧喬道:「當初如果不是遇到了我,你會不會選擇車昊呢?」

慧喬輕咬下唇,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我對他始終都是類似於親情的關係,從來沒有和你……這種心動的感覺。」

我動情地吻住她的櫻唇,慧喬的確是上蒼賜予我最好的禮物。

門外忽然想起雲娜的咳嗽聲。

我笑著放開了慧喬,打開房門。

雲娜笑道:「天色才剛剛暗下來,你們兩個便躲在這房裡做什麼?」

我摟住雲娜日漸臃腫的腰部道:「當然是做好事,完顏將軍有沒有興趣加入呢?」

雲娜輕聲啐道:「就會胡說八道,小心教壞了你的孩兒。」

我扶著她在床邊坐下,慧喬紅著臉道:「姐姐休要聽他胡說,我們只是隨便聊些事情。」

我呵呵笑著,張開臂膀將兩女攬入我的懷中,感歎道:「回家的感覺真好。」雲娜道:「只可惜你明日又要啟程。」

我歎了口氣道:「我必須將皇兄的骨灰親自送回大康,再說北胡和親的事情,我要親自向父皇稟報,以免有他人趁機大做文章。」

雲娜瞪了我一眼道:「你回來這麼久,對於那個北胡小公主的事情根本沒有向我們解釋過,你的心裡還有我們幾個的位置嗎?」

我苦笑道:「這件事我以為楚兒會給你們解釋,我現在也是進退兩難啊。」

慧喬道:「聽說那北胡小公主只有十二歲,這間婚事未免有些太過荒唐了吧。」

雲娜在我胸口輕輕捶了一拳道:「說不定有人現在正暗自得意呢,取了北胡小公主既可以得到小嬌妻,又能夠不費任何力氣得到北胡的支持,的確是一舉兩得的妙計。」

我信誓旦旦道:「你們不要這樣想我,天地良心,我對那小公主絕對沒有任何地非分之想。」

第八十二章進退

雲娜笑道:「你先別急,今天我並不是找你問罪的!」

我奇道:「那究竟是什麼事情?」

雲娜道:「你覺著褚大壯這個人怎麼樣?」

我皺了皺眉頭道:「此人為人還算不錯,不過總感覺他的能力太差,宣城之所以會落到如此衰落的地步,跟他不無關係,而且……他為人處事稍嫌死板了一些。」

雲娜點了點頭道:「我和你的感覺相同,這些日子我因為處理金礦的事情和他接觸得多了一些,發現此人應變能力實在太差,而且凡事都要遵循康國律例,做起事情拖泥帶水,效率極差。」

此人我早有察覺,今日經雲娜提醒,我更加重視起來。

雲娜道:「如果想宣城成為一個整體,必須要搞好軍政和民政之間的關係,將兩者緊緊團結在你的周圍,照這樣下去褚大壯早晚都會成為宣城發展的桎梏。」

我重重點了點頭道:「這次我前往康都,會向翼王表明,讓他將褚大壯調往別處。」

慧喬道:「可是褚將軍是翼王的舊部,你有沒有考慮到他和楚兒妹妹的感受?」

我歎了口氣道:「這件事必須要盡快解決,短時間內我要讓宣城的駐軍成為我的貼身衛隊。」

雲娜微笑道:「看來你的心中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

我笑道:「我想讓焦大哥去軍中任職!」

雲娜深表贊同道:「焦大哥文韜武略都是上上之選,如果駐軍能夠由他掌管自然是最好不過。」她忽然輕聲唉了一聲。

「怎麼了?」我關切地問道。

雲娜面露喜色道:「小東西正在踢我呢!」

我驚喜無比地將手輕輕放在她的小腹之上,果然感到一陣陣的輕動,我大喜道:「踢得如此用力,定然是一個兒子。」

雲娜在我手上打了一記道:「我卻想要一個女兒。」

我呵呵笑道:「兒子要,女兒也要,我要你們每個人都要為我生下很多很多的子女。」

雲娜笑道:「我可沒有精力陪著你胡鬧,想要兒子你還是跟慧喬趕快努力吧,我去休息了。」她起身向門外走去。

我笑瞇瞇看著慧喬道:「慧喬……」

慧喬紅著俏臉起身道:「我還要照顧瑤如呢,今晚不行!」

我大失所望道:「你難道忍心讓我孤零零一個人睡在這裡?」

慧喬道:「你去找燕琳,她這些日子每天都在念著你呢。」

我抗議道:「當我是貨物嗎?讓來讓去。」

慧喬在我唇上吻了一記道:「乖,瑤如的情緒很不穩定,我必須照顧她,等你從康都回來之後,我日夜都陪在你身邊,陪到你煩了膩了為止。」

我擁住她的嬌軀到:「便是時時刻刻和我的好慧喬相守在一起我也不會膩。」摟住慧喬又是一個纏綿悱惻的熱吻。

慧喬嬌噓喘喘道:「你再膩著我不放,什麼事情都要耽擱了……」

嬌嫩柔軟的舌尖已經被我吮入口中,充滿彈性的雙峰也落入我的掌握之中。

慧喬嚶地一聲,整個嬌軀頓時軟化了下來。

我順勢將她壓倒在床上。

「我還要去照顧……」慧喬的聲音隨著我的侵入而變得斷斷續續,最後完全成為淒楚動人的呻吟聲……

慧喬紅著俏臉理好雲鬢,我意猶未盡地拖住她,又吻了一個嘴兒,慧喬好不容易才掙脫我道:「我真的要去了。」

我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她。

慧喬這邊剛剛離開,燕琳便從門外溜了進來。

我笑道:「琳兒我正想去找你呢!」

燕琳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柳眉倒豎,怒道:「你會去找我?再你的心目中何嘗有過我的位置。」

我哀求道:「我的好公主,你小聲點好不好?」

燕琳怒不可遏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總算明白你當初為什麼讓我照顧她們,原來你始終都把我當成一個丫鬟來使喚。」

我耳朵被她擰得好不疼痛,抓住她的柔荑道:「好琳兒,你先放開好不好?」

燕琳氣急,一把將我身上的錦被掀開,鳳目睜道:「你這個無恥淫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躲在這裡做苟且之事!」

我不由得為之氣結,明明是月上中天,哪裡來的光天化日?看著燕琳因為生氣而不斷起伏的豐胸,我的身體情不自禁又起了反應。

燕琳看到我的變化,俏臉緋紅道:「今日我定要閹了你這個淫賊!」手上卻鬆了一鬆。

我沉浸掙脫開她的柔荑,張臂將她攬入懷中,燕琳揮掌向我的臉上打來,卻被我一把抓住,將她的雙手握在一起,用我的腰帶將她捆住。

燕琳又羞又怒,嬌嗔道:「你這個淫賊想對我幹什麼?」

我呵呵笑道:「你既然口口聲聲叫我淫賊,我自然不能辜負你的這個稱呼,今天我便淫給你看看!」我用力扯開她的羅裙,燕琳一雙晶瑩修長的美腿展現在我的面前。

燕琳輕咬下唇,目光中卻流露出幾分興奮之色,她本來對男女之色便頗為熱衷,我對她越是粗暴她反倒覺得異常刺激。

燕琳輕聲罵道:「你這淫賊要是敢強暴我,我就讓你今生今世再作不得男人。」其實她心中巴不得我對她用強。

我揮手在她玉臀上就是重重的一記,燕琳發出一聲愉悅的尖叫,我多少有點趁機報復她的意思,沒想到這丫頭竟然興奮異常。

燕琳的嬌軀隨著我越來越劇烈的侵犯,開始不斷地顫抖,美目之中儘是柔情,呼吸變得越發急促,低聲道:「你快放開我……」

我剛剛解開她手上的腰帶,燕琳就像一隻雌豹一般將我撲倒在床上,嬌軀將我的身體緊緊纏住……

這場瘋狂持續了許久方才停歇,燕琳小貓兒一般趴伏在我的胸膛之上,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我輕輕捻動著她胸前的那點嫣紅,微笑道:「你現在相信了了吧,在我心中從來都沒有忽視過你。」

燕琳在我胸膛之上輕輕咬了一口道:「你還是對她們好些!」

我歎了口氣道:「你這是無理取鬧!」

燕琳振振有辭道:「那為何……她們一個個都懷上了你的孩子,而我卻始終沒有動靜?」

「這……」我萬萬沒有想到她能問出這種匪夷所思的問題。

燕琳怒視我道:「定然是你跟她們在一起時全力以赴,跟我在一起時故意敷衍我。」

我查點沒被這傻丫頭氣暈過去。

燕琳一把抓住我的下體道:「看你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如果躺在你身邊的是慧喬和楚兒,定然不會這個樣子。」

我苦笑道:「跟你始終無理可講。」燕琳這丫頭實在可惡,在她的不斷挑逗之下,我的身體重新又恢復了勃勃生機,我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裝出凶神惡煞的樣子道:「今天我打足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直到你討饒為止。」

清晨起床的時候,燕琳仍然躺在我身邊熟睡。我有點兒惡作劇地抓了一下她的乳頭,燕琳輕輕嗯了一聲,翻身又睡了過去。

我笑道:「今日我啟程前往康都,你不起來送我嗎?」

燕琳嬌滴滴道:「我起不來了,被你弄得還火辣辣地疼痛呢!」

我哈哈大笑起來,這傻丫頭總算嘗到了苦頭,昨晚可怪不得我,不是她三番五次地騷擾於我,又怎會連續一宿奮戰?

燕琳摟住我道:「胤空,我想我這次可能會懷上了。」

我呵呵笑道:「我覺著也是,否則豈不是白白辜負了我的一夜努力?」

燕琳居然羞得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走出房間的時候,楚兒她們都已經醒來,在秋雲閣等我用早餐。看到我一臉的倦容,她們幾個的臉上都流露出一絲笑意,楚兒道:「看來你昨晚睡得不錯。」

我哼哼啊啊地敷衍著,來到桌邊坐下,思綺來到我身後,為我揉捏著肩膀道:「相公啊,你的腰是不是很酸呢,要不要我幫你捶一下?」

我呵呵笑道:「你們幾個不要拿我開心了。陪我吃頓早餐,我馬上還要啟程。」

她們圍著我坐下,延萍帶著傭人奉上早餐。

我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雲娜,怎麼我回來之後沒有見過施粥的情形呢?」

雲娜道:「燕琳擔心影響到我們幾個的休息,對胎兒不利,讓易安將施粥現場轉移到宣城西門了。不過最近隨著大量客商的湧入,很多人都找到了活幹,前來領粥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要停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道:「這樣最好。」

雲娜道:「我們名下的兩座金礦還有錢四海送給我們的那三座,全部都產出了大量的煤炭,估計用不了太久我們就會成為大康的巨富。」

我忍不住笑道:「錢四海要是知道這個消息恐怕會心疼。」

她們齊聲笑了起來,慧喬道:「錢四海的貨物好像出了點問題,他前往康都去處理了,這次你回去應該可以見到他。」

我點了點頭,向楚兒道:「這次去康都我還是一個人去吧。」

楚兒秀眉微顰道:「我還是跟你同去,一來可以在我姑母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二來我也可以見見我爹爹。」

我搖了搖頭道:「有岳父在那裡,康都之行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反倒擔心這邊的事情,宣城因為出產煤炭之事已經成為大康的焦點所在,突然出現的利益會醞釀出意想不到的動亂。褚大壯做事效率極差,多年來對陰山部落的鎮壓不力便可以看出他的能力,我離去以後,恐怕他只會聽從你的吩咐。」

楚兒默然不語。

我又道:「再者說,赤魯溫最近極有可能前來宣城,我們若是都去了康都,他萬一前來,豈不是要撲個空?」

楚兒道:「我知道了,我留下來處理這些事情。」她黯然起身道:「我去準備給爹爹帶的東西,你為我捎過去。」

看著楚兒離去,我不由得歎了口氣。

雲娜心思縝密,看出我之所以不讓楚兒去必然有我的一番苦心,低聲道:「你是不是擔心和親之事會傷害到楚兒?」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到:「這件事麻煩的很,你們不在我身邊,我還好處理一些。」

雲娜點了點頭道:「若是從大局考慮,你將那位北胡小公主迎娶入門的確是一件好事,不過……」她幽然歎了口氣道:「我們每人的心中的確有些不好過。」

我握住她的柔荑道:「你放心,我盡量處理好這件事情。」話雖如此,我卻清楚地知道,這次迎娶北胡小公主恐怕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從兩國的大局考慮勢必會走到這條路上。

這次前往康都我帶了狼刺突藉和十二名武士隨行,如果歆德皇答應和北胡和親的要求,無論我願意與否,都將成為大康國眾人注目的焦點。

我們一行十五人日夜兼程趕往康都,僅僅用了兩天半的時間便來到了康都城外連我此次的行程並未通知給康都的任何人,所以沒有急於進入城內,來到我在城外買下的農莊,準備從諸葛小憐那裡問清城內的形勢再作打算。

走入農莊之內,卻見諸葛小憐和陳子蘇居然都樂呵呵地出來迎接我。

我驚奇道:「諸葛兄在這裡並不奇怪,陳先生怎麼也會出現在這裡?」

陳子蘇笑道:「諸葛先生擅長觀星之術,他告訴我今日公子必然到達,所以我便先行來到農莊等待。」

諸葛小憐微笑道:「陳先生說笑了,分明是你從安王的死訊中推測出平王殿下必然親送骨灰返回康都,而且入城之前先來到這裡,跟我有何關係?」

我笑道:「你們兩個都是我的良師益友,今日都在這裡最好不過,胤空剛好有滿腹的迷惑求兩位先生為我解答。」

我們三人來到農莊的草亭之中,這片農莊經過憐的用心已經初具規模。

巨靈為我們倒上茶水。

陳子蘇道:「公子短短的時間內將宣城治理的如此出色,的確是讓人佩服。」

我大笑道:「陳先生何時也開始學會說奉承話了?」

陳子蘇道:「子蘇說得是事實,當初公子利用費金礦吸引商人之時,我便說自己高妙,但是只能夠有一時之效,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便是連上天都站在公子一方,宣城的地下竟然產出煤炭,試問天下間誰人還能有如此的運氣。」

我微笑道:「這件事連我都沒有想到,上天果然待我不薄,咦!這消息這麼快便傳到了這裡?」

陳子蘇道:「一傳十,十傳百,便是千里良駒也追不上消息散發的速度,莫說是這裡,現在恐怕八國的每一個角落都知道宣地產煤的消息了。」

我放下茶盞道:「皇宮裡面有什麼反應?」

陳子蘇道:「這兩日來,康都上至王后卿相,下至布衣百姓談論最多的話題就是公子,即便是公子前往北胡,私下答應和親之事也傳到了這裡。」

我歎了口氣道在:「看來我這次來得並不是時候。」

陳子蘇道:「我前日去冀王府上,詢問了當前的形式,歆德皇的心情並不太好。」

「此話怎講?」

陳子蘇道:「不僅僅是公子這邊的事情,興王龍胤滔近日被人舉報,說他在購入鐵礦石之時,大肆收取賄賂,暗地發展自身黨羽,歆德皇已經勒令徹查此事。」

我微微一愣,這件事我並未聽說,難怪錢四海會匆匆返回康都。此前他的貨物之所以能夠從大康順利通行,主要是因為興王從中出力,兩人近期聯繫極為密切,看來這件事情已經牽累到了他。我有些迷惑道:「按理說興王不會在這個關頭收取賄賂,這件事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

陳子蘇點了點頭道:「翼王也說過,興王不可能從中受賄,不過歆德皇變得越來越多疑。即便有什麼風吹草動,他也一樣會當成大事來調查。

按照翼王的分析,這次極有可能是左逐流在背後指使。」

我低聲道:「這件事並沒有真憑實據,查到最後也一定會不了了之。」

諸葛小憐道:「話雖如此,興王現在已經暫時被架空,鑄造武器之事也暫時停了下來。」

我問到:「勤王那邊有什麼反應?」

陳子蘇笑了起來:「勤王現在的情況比興王好不到哪去,據傳,有人舉報他和弈貴妃有染,歆德皇正為此事惱怒不已。不過這件事也沒有任何證據。」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勤王的麻煩事定然是興王陣營給弄出來的。

陳子蘇道:「再加上安王之死,你前往北胡擅作主張答應和親,接二連三的事情已經讓歆德皇惱怒到了極點,這次恐怕他要在你們三個之間找一個發洩的目標。」

我苦笑到:「但願他不會選中我。」

陳子蘇道:「一切都很難說,勤王和興王的事情都是查無實據。你的事情卻是證據確鑿,翼王告訴我,自從知道你擅自答應北胡的和親之事,靜德妃幾乎每日都要找歆德皇吵鬧,這件事恐怕不是那麼好收場。」

我淡然笑道:「事到如今,我已經別無選擇,只有直面面對了。」

「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先見過岳父大人,再作打算。」

陳子蘇搖了搖頭道:「我倒覺得去間翼王大人沒有任何德必要,無論你見或不見,他都會從你的利益出發。的婚事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況且你入城之後要是先見翼王。歆德皇恐怕要有疑心。」

我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便直接入宮去面見父皇。」

陳子蘇道:「公子和安蓉公主熟識嗎?」

我搖了搖頭道:「雖然同在宮中,我卻很少和她接觸,只是在大典祭祀之時見過幾面。」

陳子蘇道:「其實這件事的關鍵在於安蓉公主。如果她甘心嫁入北胡,這件事便迎刃而解。」

諸葛小憐道:「這兩日我們已經將安蓉公主的情況調查的一清二楚,雖然外面皆宣稱她樣貌出眾,秀外慧中,可是她真實的性情卻是外柔內剛,而且對待手下宮女冷酷無情,時常感歎女兒之身,不可與眾皇兄一競長短,眼光甚為遠大。」

我不由得一愣,我從來還不知道安蓉公主竟然是這樣的性情。

諸葛小憐道:「這樣的女子,往往最能吸引她的便是權力,公子若是從此入手,或許可以說服她改變自己的初衷。」

入宮之前我便做好了充足地思想準備,幾個月不見,歆德皇好像又衰老了許多,花白的頭髮脫落了不少,臉上的皺褶也越來越深。

我將胤翔的骨灰奉上的時候,他的眼神沒有流露出任何地悲傷,也許他早已忘記了胤翔的樣子。

身邊的珍妃,悄悄向我使了一個眼色,想提醒我歆德皇此刻的心情很差。

我恭恭敬敬的跪倒在歆德皇的面前:「孩兒參見父皇萬歲!萬萬歲!」

歆德皇冷笑道:「這世上,會有人活過萬歲嗎?」

我默然不語。

歆德皇也沒有讓我起來的意思,陰惻惻道:「聽說你在宣城幹得有聲有色?」

「托父皇的洪福,宣城近日從地下開採出煤炭,百姓總算有了奔頭。」

歆德皇呵呵笑道:「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其中含義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我恭敬道:「孩兒從北胡為父皇帶來一個溫玉枕,乃是北胡蘊篤山所產的青玉雕成,冬暖夏晾,安神養氣,還請父皇笑納。」我雙手將禮物奉上。

歆德皇冷冷的看著我並未伸手。

珍妃趁機道:「陛下,難得胤空對你一片孝心,你收下吧!」她伸手接過玉枕。

沒想到歆德皇霍然伸出手來,一把將禮盒推理出去,那禮盒滾落在地上,玉枕摔了出來,登時摔得四分五裂。

珍妃嚇得花容失色:「陛下……」

歆德皇怒目圓睜。揮手給了她一記響亮地耳光:「賤人!哪裡輪得到你說話?」

珍妃惶恐不安地跪倒在地上。

怒火在我的胸中燃燒,眼看珍妃惶當面折辱珍妃,我恨不得衝上去扼斷他的咽喉。

歆德皇指著珍妃道:「你莫不是也像弈娟那個賤人一樣閒朕老邁,看上這個畜生了!」

我心中驚恐到了極點,難道歆德皇已經察覺到我和珍妃之間地私情,如果真的是那樣,我的處境恐怕不妙。

珍妃大哭撲到在地上:「臣妾自問忠於陛下,若是你有絲毫的懷疑,我願死在你的面前。」她起身忽然向殿中的抱柱撞去。

我猛然站起身來。一把抓住珍妃的長袖:「娘娘!」

珍妃的嬌軀凝滯在那裡,她只不過是作勢要撞,沒有想到我居然會當著歆德皇的面牽住她的衣袖。

我放開珍妃,重新跪倒在歆德皇的面前:「父皇!孩兒求你賜死!」

歆德皇微微一怔,冷冷道:「你犯了何罪?要我殺你?」

我悲憤道:「我寧願死去,也不願受到父皇的置疑。」

歆德皇冷笑道:「照你這麼說。倒是我的不是了。」他來回踱了兩步,方才道:「你因何擅自做主答應了北胡和親之事?」

我大聲道:「孩兒並未答應,此事由北胡可汗當場提出,我當即便要求回到大康稟報父皇之後再作決定。」

歆德皇怒道:「這件事你本應拒絕,我已經有一個兒子死在了北胡,難道你還想讓我賠上一個女兒嗎?」

「皇兄之死純屬意外,便是北胡也不想發生那種事情,北胡之所以提出和親的要求是想繼續維繫和大康之間的良好關係。」

歆德皇冷笑道:「北胡之所以提出和親之事,只不過是想穩固後方,一心一意的攻打東胡。他們是為了自己地利益考慮。這件事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我恭敬道:「北胡可汗拓拔壽繕已經將綠海原的土地歸還給了大康。」

歆德皇冷冷道:「這些年來,他們強行佔去的又何止綠海原這一塊土地?」

我心中暗叫不好,看他的意思並不想答應雙方和親之事:「父皇打算怎麼辦?」

歆德皇不耐煩的說道:「這件事我正在考慮,過兩日我再給你答覆。對了,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起來吧。」

我這才站起身來。

歆德皇伸手將仍在哭泣的珍妃扶起,溫言道:「玉瑩,朕剛才並不是存心,只是這兩天事情太多,脾氣有些煩躁。」

「陛下」珍妃幽怨無限的靠在歆德皇的肩頭,我狠狠盯住歆德皇的背影,看來他剛才只是一時暴怒,並不知道我和珍妃的事情,高懸著的內心總算落下。

歆德皇道:「朕打算在康都東南方的零郡建造一座新宮。」

我詫異道:「父皇難道打算遷都?」

歆德皇搖了搖頭道:「我找人看過,近年大康災難不斷都和這個皇宮的位置有關,新宮建成之後我會將零郡歸入康都,將這裡發展成一座八國最大的都市。」

我小心的提醒道:「父皇有沒有想過,這件工程耗資巨大,以大康目前的財力,恐怕……」

歆德皇道:「我已經讓人計算過,大康國三年的稅收應可以足夠建造一座新宮。」

我知道他主意已決,自然不敢多勸。

歆德皇道:「建造新宮的事情我想盡快進行,聽說宣城最近發祥大量礦藏,為了避免民間胡亂開發,我想將這些礦藏全部收歸國有,由朝廷統一管理。」

我內心中將歆德皇罵了無數遍,他這分明是強取豪奪,宣城才剛剛見到起色,若是被他將礦藏全部收歸國有,我該如何去面對那幫商人?

我恭敬道:「父皇,孩兒以為這件事不可操之過急。」

歆德皇面色一凜:「你不答應?」

我微笑道:「大康之內莫非王土,孩兒又豈會不答應,只不過我已經事先和那些商人簽訂了契約,那些礦藏都轉租給了他們,現在剛剛見到利潤,朝廷便要收回,試問以後還有哪個商人會為朝廷效力?」

歆德皇道:「他們身為大康子民,自然有責任為國解憂。」

「父皇,孩兒有一個折中的辦法,這些煤礦還是讓商人經營,我們可以制定法規,將產出的煤炭統一由朝廷收購,既可以方便管理,也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證商人的利益,您覺得怎麼樣?」

歆德皇點了點頭道:「這到也是一個辦法。」

我又道:「價格方面,我們還是盡量的給商人優惠,否則必然會挫傷他們的積極性。」

歆德皇道:「這件事你看這去做吧,不過所獲得的利潤必須如實的上交給朝廷。」

我大喜過望,看來歆德皇並不是十分清楚宣城的情況,他所要的只是從宣城各個礦藏之中攫取財富,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給他吹風。不過只要他將此事交給我,我相信仍然可以控制整個大局。

歆德皇的目光這才落在了胤翔的骨灰上,輕聲歎道:「朕的眾多皇兒之中,胤翔最聽話,他從小乖巧,深知我的心事……沒想到最終競客死異鄉……」言語之中不勝唏噓,雙目中竟然閃躍著兩點淚光。

珍妃柔聲勸道:「陛下胤翔總算葉落歸根,你也不要太過悲傷了。」

歆德皇看了看我道:「能夠將胤翔的骨灰帶回來,你總算是立了一功,擅作主張和親之事,我暫且算了,這兩日你幫我好好籌劃一下胤翔的喪事。」

「父皇放心,孩兒一定將此事辦好。」

歆德皇歎了一口氣道:「朕也許真的老了……」

第八十三章轉折

我剛走出養心殿,迎面就遇到小太監落寞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我看到他神情不對,攔住他的去路道:「出了什麼事情?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落寞充滿惶恐道:「弈貴妃……自盡了……」

我也是微微一愣,這弈貴妃死的倒蠻是時候,無論他和勤王之間的姦情是真是假,這次他一死便將此事徹底結束,勤王表面上看是解脫,不過實際上卻再也洗不清通姦的嫌疑,在歆德皇的心中永遠將是一個無法磨滅的陰影。

我看到落寞手中還拿著一封書函,低聲道:「這是什麼?」

落寞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弈貴妃……死前留下……的信。」

我摟住落寞的肩膀走到一旁,壓低聲音道:「陛下此時心情奇差,你若是現在進去告訴他弈貴妃的死訊,恐怕他肯定要降罪於你。」

落寞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深知歆德皇的性情,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我伸手將他手中的信拿了過來,落寞微微一愣,卻不敢說話。

我展開信函,卻見信中的內容無非是表白自己的清白,唇角泛起一絲冷笑,我伸手降信函扯了個粉碎,這封信若是落在歆德皇的手中豈不是讓勤王洗清了自己。

落寞驚得張大了嘴巴:「殿下……你……」

我冷冷盯住他道:「你在宮裡多年,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情不該說你是知道的。」

落寞惶恐不安的點了點頭。

我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日子,我會幫你弄一個好差使做。」

「謝殿下!」

我回身看了看養心殿的方向,低聲說:「弈貴妃的死訊你最好先對珍妃娘娘說,由她再轉稟給皇上。」落寞深深一揖道:「多謝殿下指點。」

想到勤王現在的尷尬處境,我內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弈貴妃之死勢必會讓他的處境雪上加霜。

離開皇宮。我回府後取了禮物,向翼王府而來。

來到翼王府方才知道,靜德妃和她的寶貝女兒安蓉公主都在這裡,可謂是狹路相逢。

靜德妃看到我。可謂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咬牙切齒道:「胤空,你幹得好事!」

我硬著頭皮陪笑道:「娘娘最近可好?」

靜德妃怒道:「好?差點沒被你給氣死!」

翼王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幫我解圍道:「胤空你去見過陛下沒有?」

我恭敬答道:「孩兒剛從皇宮回來。」

靜德妃冷冷道:「你們兩個休要一唱一和的岔開我的話題,今日我帶著安蓉過來,就是要當面訓斥你這個不講情意的混帳。」

我尷尬笑道:「娘娘有什麼事情儘管明說。」

靜德妃道:「安蓉雖然不是你一母所生,可是畢竟是你的妹妹,你焉能將她一手推入火坑之中?」

我笑道:「娘娘誤會我了,我怎會忍心做這樣的事情。」

靜德妃柳目倒豎道:「好你個胤空。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說!你為何私下答應北胡和親之事?」

我訕訕笑了笑道:「剛才孩兒在父皇面前我已經解釋過。和親之事並非是孩兒主動提起,北胡太子拓拔淳照仰慕皇妹的絕代風華,所以才向我方親,我並未敢應承下來。即便是在北胡可汗拓拔壽善面前也只是說,等回來後稟報父皇再作定論。」

靜德妃將信將疑道:「當真?」

我大聲道:「胤空若有半句謊言,讓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靜德妃啐道:「大吉大利,亂發什麼毒誓。」

我看到她神情稍緩。知道她內心的那口惡氣已經出去了,和翼王對視一眼,都露出一絲微笑。

安蓉公主從花園內散步回來,如果不是靜德妃喊她的名字。我定然無法將她認出,時隔多年,安蓉已經由當年那個青澀的小丫頭,成為相貌出眾的少女。

我微笑道:「皇妹,還記得我嗎?」

安蓉矜持一笑:「胤空哥哥,我當然記得你,父皇時常誇你,在諸位哥哥之中數你最為聰明。」

我心中暗笑,這安蓉道滿會說話,歆德皇誇我應該很難,我小地時候,他甚至記不住我的樣子。

翼王道:「我讓人去準備飯菜,今天中午我們一家人好好地聚上一聚。」

靜德妃淡然道:「不必了,我還要回去。」

我忽然想起弈貴妃的事情,慌忙道:「娘娘,我剛剛聽到一件事,弈貴妃自盡了。」

「什麼?」靜德妃霍然站起身來,她代理皇后行使執掌後宮之責,這件事自然在她的管轄範圍內。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靜德妃顧不上多說,匆匆離開,翼王起身送她。

安蓉並未隨她一起離去,我剛好有了和她相談單獨的機會。

安蓉道:「和親之事是不是皇兄提出的?」

我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已經解釋過多次,事實是北胡太子拓拔淳照主動提出,他不知從何處聽說了皇妹的事情,仰慕你的風華,一心想娶你為妻。」

安蓉的俏臉紅了紅,低聲道:「這幫野蠻人好生討厭。」看來她對北胡人並沒有什麼好感。

我笑道:「北胡並非像皇妹想像的那樣不開化,拓拔淳照也沒有皇妹想像的那樣野蠻。」

安蓉饒有興趣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我喝了口查,方才道:「此人今年二十五歲,隱然已有王者風範,在北胡是僅次於大漢拓拔壽善的實權人物。通過我和他的幾次接觸,我發現此人胸懷萬象,文治武功都是出類拔萃。」

安蓉妙目一亮。

我留意著她的表情變化,由道:「拓拔壽善已有將汗位傳給拓拔淳照的念頭,這次發動對東胡的戰爭。就是拓拔淳照即將登上皇位的前兆。」

安蓉笑道:「若是母妃在,聽道你說了這麼多拓拔淳照的好話,定然要狠狠罵你。」

我笑道:「我說的都是實情,你若不信大可去找別人打聽。」我低聲道:「聽說娘娘打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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