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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秦記第九卷作者黃易(武俠類)


在這兵凶戰危,人人防備的非常時刻,換了是任何權貴,若有滕翼這種高手,必會要他十二個時辰貼身保護,所以項少龍出門都不把他帶在身旁,實在不合常理。

他微笑道:「內子還是第一趟來到大城市,購物興濃,沒有人陪著總是不太妥當的。」

龍陽君只是隨口問問,並非起了疑心,改變話題道:「李園視董兄為頭號情敵,實在是弄錯了目標,教人發噱。」

項少龍奇道:「君上何有此言?」

龍陽君微笑道:「紀嫣然真正看上的人是項少龍。唉!嫣然自己或者沒有察覺,她看少龍的眼神與看其他人時有著很大的分別。在那時她可能仍未知愛上了項少龍,但我已肯定地知道了。」

項少龍心中暗懍,這龍陽君確是個有敏銳觀察力的人,一不小心便會給他由眉梢眼角看破玄虛,自己真要打醒十二個精神才好。陽君冷哼一聲道:「我才不信紀嫣然和項少龍之間沒有密約,只要盯緊紀嫣然,終可由她身上把項少龍挖出來。」

項少龍皺眉道:「君上不是要對付紀才女吧?」

龍陽君歎了一口氣道:「我一直視她為紅顏知己,她投向項少龍亦是自然不過的一回事。董先生尚未見過項少龍,這人確是不世的人材,無論談吐見地和襟胸氣概均獨特出眾,本人若非與他站在對敵的立場,招攬他還來不及,但現在卻必須不擇手段,務要把他殺死。」

項少龍故意試探道:「我雖然自知沒有得到紀才女的希望,可是卻也覺得她頗看得起我老董。嘿!憑君上的眼光,她看我的目光比之看項少龍如何呢?」

龍陽君點頭道:「她的確很看得起你,問題在她是個相當死心眼的人,絕不會像趙雅般見異思遷,項少龍有先入主的優勢,你和李園只好死了這條心了。」

項少龍笑道:「事情看來還未絕望,有君上這麼厲害的人對付項少龍,他能活的日子應屈指可數了。那時紀才女不是要再行挑選對像嗎?」

龍陽君苦笑道:「事實早證明了所有低估項少龍的人,最後都飲恨收場。無論趙人如何佈置,我仍深信項少龍有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邯鄲的本領。以呂不韋和項少龍的狡猾,怎會任由行蹤給秦國的敵對派系□露出來,其中定是有詐。」

項少龍背椎生寒,直衝腦際。

他愈來愈發覺龍陽君這人不簡單,難怪能成為信陵君的勁敵。

現身在邯鄲的諸國權臣中,除田單這重量級人物外,就要數這不形於外的龍陽君了。

不過他的弱點就是:嘿!似乎「愛上」了自己,所以推心置腹,希望贏取他項少龍的好感。

我的天!這是如何一塌糊塗,錯綜複雜的一回事!這時人馬遠離邯鄲城郭,沿著官道往藏軍谷馳去。兩旁山野秋意肅殺,樹木枝葉凋零。

龍陽君的親隨都似有種到城郊來活動筋骨,輕鬆一下的意味。龍陽君見項少龍沉吟不語,知他正在思索和消化自己的說話,欣然續道:「項少龍最重要的仇人有三個,就是孝成王、趙穆和郭縱,一天項少龍仍在,他們三人恐怕難以安枕。」

項少龍忽地湧起不安的感覺。

這是一個職業軍人的警覺,並不需要什麼實在的理由。

這時人馬正要進入一道藏軍谷必經的窄長山峽,四周儘是茂密昏暗的雨林,若有人要偷襲,這□實是個理想的地方。

項少龍倏地把馬勒定。

龍陽君衝前了十多步後,才勒馬走回頭來奇道:「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其他人見龍陽君立馬停定,都停了下來。

項少龍望著前方山峽的入口,皺眉道:「項少龍與君上是否亦有過節呢?」

龍陽君微感愕然,轉馬頭,循他目光望往峽道的入口,向手下喝道:「給我開道!」當下馳出十多人,朝峽口衝去。

那些人的盾牌仍掛在馬側處,顯然誰也不相信峽道內隱藏著敵人。

項人龍也大惑不解,有誰要對付龍陽君呢?難道只是自己神經過敏,擺了個大烏龍。

龍陽君輕鬆地看著手下馳進峽谷去,微笑道:「項少龍若來對付我,就真是本末倒置了。而且他怎知我今天會到藏軍谷去呢?」項少龍那種不妥的感覺愈趨強烈。

自依墨氏補遺的靜養法修煉後,他的第六感覺便靈敏多了,屢次助他逃過大難,否則可能已飲恨於咸陽街頭了。

秋陽雖掛在天邊,可是他心中卻充滿寒意。

龍陽君忽道:「董生想清楚了本君那天的說話了嗎?」

項少龍大感頭痛,岔開話題道:「為何貴侍們仍未回來呢?」話猶未已,啼聲傳來,龍陽君其中一名手下出現峽口處,遙遙向著他們打出一切無恙的手勢。

項少龍頗感尷尬,暗忖自己杯弓蛇影,太多疑了。

反是龍陽君安慰他道:「小心點總是好的!本君對董先生的小心謹慎非常欣賞。」

人馬續往狹谷開去。

龍陽君以他那「嬌柔」的甜膩語調道:「先生有否想過縱橫戰場,創一番男兒的不朽事業呢?」

項少龍暗叫厲害,此人確有一般人所久缺的靈銳,看出自己並非只是甘心一輩子養馬的人,故另入說詞。

此時離峽口只有百多步的距離,項少龍忽然又感覺出有某種危機,但卻只是隱隱捕捉到點模糊的影子,並不具體。

隨口答道:「我除了養馬外,對兵法一竅不通,拚拚蠻力或尚可將就怎能統領三軍,馳騁沙場?」

龍陽君嬌笑道:「先生不用自謙,只看貴屬訓練有素悍不畏死,便知先生是天生將材,否則田單那會如此顧忌你。」

現在離峽口只有五十步的遠近,先頭部隊已開始進入峽口。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掠過項少龍腦海,抽□勒馬,狂叫道:「快掉頭!」他終於想到不妥的原因。

剛才龍陽君那個回轉來表示可安全通過的手下,打完招呼後便立即匆匆返回峽道□,實是於理不合,因為峽內已有十多名龍陽君的親衛;作為開路部隊,自應扼守著首尾兩端和峽道內各個重要戰略性據點,好待龍陽君通過,才可撤走。否則若有敵人由兩旁擁出,封死峽口,他們豈非給困死峽道內。項少龍本亦不會因龍陽君那手下一時疏忽而起疑,但因早生警戒,所以才想到對方會有如此做作是免了處身於埋伏的敵人和他們隊伍中間的險地,才要匆匆避入峽道□。

此時龍陽君和四周的手下們都皺起眉頭,覺得他疑神疑鬼得太過份了。

前頭的幾個人竟不理他警告,自行馳進峽道□。

龍陽君禮貌上勉強勒馬停下,正要說話時,慘叫聲隱隱由峽道內傳了出來。

眾人色變時,峽內湧出無數敵人,人人手持弩箭,弓弦響處,前方十多人猝不乃防,倒栽著下馬。

同一時間殺聲四起。

兩旁茂密的樹林中伏兵衝出,一時間四周儘是如狼似虎的敵人。

這些人全是平民服飾,驟眼看去至少有數百人之眾,龍陽君的手下親隨,雖無不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但敵眾我寡,弩箭的威力更是難擋,尚未有機會作反抗時早潰不成軍,亂成一片。

項少龍矮身避過兩枝弩箭,但下面坐騎一聲慘嘶,跳起前蹄。

他連看看戰馬何處中箭的時間也沒有,雙腳猛蹴鞍蹬,側身離開馬背,撲往身旁的龍陽君,攬著他的腰飛躍下馬,落到路旁草叢時,龍陽君的座騎早頹然倒地,渾體插滿了勁箭。

龍陽君自是敵人的首要目標。

他的頭號手下焦旭和尚未受傷的親衛亦滾下馬來,搶過來保護龍陽君。

龍陽君想跳起來抗敵時,項少龍摟著他直滾入樹林□,四周雖刀光劍影,全是喊殺之聲,但受樹木所隔,敵人又射過了第一輪的弩箭,匆忙間未及重行裝上弩箭,正是逃命的好時機。

劍風撲面而來。

項少龍背靠草地,飛起兩腳,重重撐在敵人下陰要害處。

那兩人慘叫聲中,拋跌開去,撞倒了另三個撲來的敵人。

「鏘!」項少龍長劍出鞘,又有兩人濺血倒地。

當他跳起來時,龍陽君驚魂甫定,拔劍以腰力彈起,一聲「嬌叱」,劍若游龍,撲上來的敵人登時又有兩個仆跌一旁。

焦旭等十多人此時且戰且退,來到樹林之內,護著他們。

項少龍只見四方八面全是敵人,知道不妙,迅快地作出對敵人包圍網虛實的判斷,狂喝道:「隨我來!」血浪展出重重劍影,一馬當先衝進林□。

他劍勢凌厲,膂力驚人,兼之在林木間敵人又難發揮以眾凌寡的威力,真是擋者披靡。

「噹!」一名敵人竟被他連人帶劍劈得飛跌開去,嚇得本要撲上來的其他人也立時退避。

不過這只是曇花一現的好景,隨著後援開到,無數敵人再擁撲而至。

項少龍進入墨氏守心之法□,沉著氣領著龍陽君等,連殺了七八個敵人,深進密林之內。

項少龍趁隙看了龍陽等一眼。

此時剩下來的隨從除焦旭外只有七個人,人人浴血受傷,形勢危殆。

但敵人仍是潮水般湧上來。

龍陽君雖奮勇拒敵,但亦已渾身鮮血,只不知那些是由他身上流出來,那些是由敵人處濺上他的衣服去。

右後肩一陣火辣。

項少龍狂喝一聲,反手一劍,透入了偷襲者小腹去,接著健腕一抖,架著了由左側劈來的一劍,趁對方退閃時,就在這剎那間的空隙連消帶打,運劍猛刺,硬插進敵人胸膛□。

敵人見他如此強橫,都退了開去,使他倏忽間深進了數丈。

「砰!」龍陽君一個蹌踉,撞在他背上,顯然又中了敵人毒手。

項少龍君大喝道:「不要理我!」揮劍殺了另一個撲來的敵人。

「呀!」己方有一人重傷倒地,形勢危殆之極。

項少龍血浪劍有若閃電般掣動一下,倏忽間再有一敵倒地斃命,猛扯龍陽君,同時向焦旭等喝道:「隨我來!」硬撞進左方的敵人□,重重劍浪,迫得敵人紛紛退避。

在這等浴血苦戰的時刻中,項少龍展現出□本身驚人的魄力,悠長的氣脈和多年來接受特種部隊的嚴格訓練,就像個永不會勞累的機器,縱橫敵陣。

百忙中他不忘審度四周形勢,見到左方不遠處有道斜坡,所以才呼召龍陽君等隨他闖過去。

一招「以攻代守」,疾施狂擊。

「嗆!」的一聲,敵人之劍只□下半截,大駭下早中了項少龍側身狂踢,口噴鮮血重重撞在身後大樹處。

項少龍閃了一閃,再反手一劍,刺入了由後搶上來的敵人左脅處,同時虎軀一移,以肩頭撞得對方帶著一蓬鮮血,仰跌地上。

此時他已成功衝殺到斜坡邊緣,壓力頓減,往下偷隙望了一眼,只見下方一條河流,滾滾流過。

項少龍大喜過望,沖了回來,閃電出劍,奇準無匹刺入了正圍攻龍陽君、焦旭等人其中一個的眉心去,那人登時氣絕倒地。

項少龍運劍棋掃,迫開了敵人,大喝道:「跳下去!那是唯一逃生的機會。」轉身撲往龍陽君,摟著他滾下斜坡,也不知撞斷了多少矮樹,壓碎了多少花葉,往下翻滾而去。

焦旭和另外五名親衛,那敢猶疑,都學他們由坡滾下去。「蓬……蓬……」八個人先後跌進河中,立即染紅了一片河水。

項少龍扯著龍陽君,順著急疾的河水向下游泅去,迅即去遠。

敵人喊殺著沿河追來。

前方水響驟增,有若山洪暴發。

項少龍等還弄不清楚是什麼一回事時,去勢加速,忽地發覺虛懸半空,原來到達了一個高約兩丈的水瀑涯邊,迅即隨著水瀑去勢,往下面水潭墮去。

水花高濺。眾人跌得頭昏腦脹時,河水又把他們帶往遠方。敵人的喊殺聲給遠遠拋在後方去。

項少龍和龍陽君等由在半途遇上的趙兵護送回邯鄲城時,已是三更時份。

傷口雖包紮妥當,但因失血和勞累的關係,眾人都面色蒼白,力盡身疲,其中兩人還發著燒,急需治理。

趙穆和樂乘等早得飛報,在城門處焦急地等待他們。

趙穆一直與龍陽君私下勺結,項少龍又是他登上王位的希望,自是心焦如焚,樂乘則身為邯鄲守將,若讓龍陽君這魏國重臣出了事,他亦難辭其咎,所以都是同樣關心。

趙穆和樂搶上載著項少龍和龍陽君的馬車,見兩人樣子雖嚇人,卻非是致命之傷,都鬆了一口氣。

龍陽君脈脈含情看了項少龍一眼,費力地道:「若非董先生捨命相救,我如今恐難有命再見兩位了。」

項少龍心中苦笑。

算起來龍陽君可算他死敵之一,可是當時卻無暇去想這個問題,就算有此一念亦不會見死不救。這正如田單的批評:「心軟」正是他最大的弱點。樂乘沉聲道:「有沒有見到項少龍。」

項少龍和龍陽君同感愕然。

後者皺眉道:「看來不大像是項少龍,不過當時形勢混亂之極,我們顧著逃走,借河而遁,根本未有機會看清楚敵人。」

樂乘道:「我已派出精兵,封鎖所有要道,搜索遠近山頭,希望可以有好消息稟知君上。」

龍陽君和項少龍聽他口氣,已知他沒有把握。

偷襲者既能神不知鬼不覺潛至邯戰三十多里的近處,自亦有撤敵的本事。

但誰要幹掉龍陽君呢?項少龍當然心知肚明不是自己幹的。

龍陽君不知是否因身上多處創傷,臉色深沉,沒有說話的興趣。

當下趙穆和樂乘親自分頭護送龍陽君和項少龍回府。

善柔和田氏姊妹等早接得消息,在大門處迎他入內。

樂乘渾身久□,告辭去了。

善柔怨道:「早知我陪你去呢!」烏果奇道:「是什麼人幹的。」

田貞田鳳用力扶著他回到內宅去,兩對俏目早器得紅腫了。

項少龍苦笑道:「讓我醒過來才向你們詳說一切好嗎?」

忽然間,他記起了龍陽君那個手下峽口誘他們入局的情景。

虎軀震中,他已猜到想取龍君一命的是何方神聖了。

難怪龍陽君的臉色如此難看。

第二章詐傷不起

田氏妙妹和善柔正心慌意亂為項少龍敷藥包紮時,項少龍心中一動,向烏果道:「有沒有方法把我弄得難看一點,我要讓人以為我傷重得起不了身來!」烏果搔了一會大頭後,善柔不耐煩地道:「讓我給你弄個死魚般的模樣吧,包可把任何人嚇個半死!」

田貞田鳳都忍不住掩偷笑。

項少龍道:「這還未夠,最好弄得我的傷口像有血水滲出來的樣子,若身子也發著燒就更精彩了。」

田鳳笑道:「這個包在我們姊妹身上,只要在被內暗置個暖袋便成了。」

善柔和烏果對望一眼後,才往他瞧來,勻弄不清他葫蘆□賣的是什麼藥。

項少龍對烏果道:「待會天亮時,你立即派人出城,請大哥和小俊精挑一半人回來,另外我還要你立刻找一個人來見我。」

當下說出了聯絡蒲布的手法。

烏果知道項少龍定有重大行動,爽快地去了,田氏姊妹則去弄那暖袋。善柔坐到床沿,在親自為他的假臉頰抹上一層灰白的粉底前,皺眉道:「你不打算告訴我想幹什麼嗎?」項少龍想的卻是另一回事,搖頭道:「不行,若有人摸我的臉,豈非黏得整手末,那誰都知我是偽裝的了。」

善柔一言不發,走了出去,不一會提著個盛滿東西的布囊回來,神色冷然地負氣道:「人家本應不理的了,快告訴我是什麼一回事,否則本姑娘便不使出看家本領,教你裝病也無從裝起來。」

項少龍苦笑道:「先動手弄好再說,否則時機一過,有人闖來我時,妙計便要成空了。」

善柔嘟著嘴兒,氣鼓鼓地由囊內取出七八個大小瓶子,倒出液狀之物,在一個陶盤子□調弄著。

項少龍伸手過去,摸上她彈力驚人的美腿,柔聲道:「我要殺一個人!但現在仍未到揭曉的時機!」善柔嬌軀微顫,往他望來。

天尚未亮孝成王在隨擁護下,到來看他。當他見到剛燙得額頭火熱、臉色難看有若死魚般的項少龍時,嚇了一跳道:「董卿家!他們又說你傷得並非太重,不行!寡人立即要著御醫來為你診治。」

這回輸到項少龍嚇了一大跳,忙沙啞著聲音道:「大王恩重,鄙人不勝感激,我只是因浸了河水,受風寒所侵,又兼失血過多,只要躺幾天便沒事了。何況我手下□也有精通醫道的人,鄙人吃慣了他開的藥,若驟然換過別人治理,可能會弄巧反拙哩。噢!」

最後那聲自然是故意裝出來的痛哼,還讓孝成王看到他被子滑下來後露出「血水滲出」的肩脅傷口。

孝成王想不到他情況似比君更嚴重點,發了一會呆後,只目凶光閃閃道:「有沒有見到項少龍?」旋又一拍額頭道:「寡人真糊塗,忘了卿家從未見過這反賊。」

項少龍心中好笑。

沉呤片晌後,孝成王又道:「今趟全仗董卿,若非卿家捨命護著龍陽君,□定然沒命,那時怎向失了命根子的安□交待,今次的和議亦休想達成了。」

項少龍心內苦笑。

自己來邯鄲本是為了殺人,豈知機綠巧合下,反先後救了趙穆和龍陽君,現在連他也有點不相信自己是項少龍,更遑論其他人了。

故意問道:「大王必見過龍陽君了,他有沒有說是項少龍干的呢?」孝成王搖頭道:「龍陽君只比你好一點,精神萎頓,不願說話。

不過若非項少龍,誰人能如此厲害。亦只有他才可與藏在邯鄲的餘黨暗通消息,現在他成了秦人的走狗,自然要對付我們五國的人了。」項少龍聽他口氣,仍不把燕國當作盟友夥伴,由此推之,這昏君尚未向李園和田單的壓力屈服。

孝成王見他兩眼撐不開來的樣子,拍拍他燙熱了肩膀,道:「董卿好好休養,寡人會遣人送來療傷聖藥。」

站起來又道:「原來董卿的本領非只限於養馬,復後寡人自有安排。」

孝成王走後,項少龍真的支持不住,勞累欲死沉沉睡去,迷糊間,隱隱感到其門若市,不住有人來探望他,烏果自然在旁鼓其如箕之舌,把他的傷勢誇大渲染。其實不用他贅言,只是瀰漫房內的傷藥氣味和「不住滲出血水的」的傷口,已是最強有力的說明了。

到正年時份,蒲布來了。

項少龍抖擻精神,和他商量一番後,門人來報趙雅來看他,蒲布忙由後門遁走。

趙雅挨到榻邊,探手便摸上項少龍剛燙熱了的額角,吃驚縮手道:「你生病了!」

項少龍半睜著眼道:「沒什麼事!!躺兩天就會好的!」

趙雅細看了的他的容色,吁出一口氣道:「幸好你仍是兩眼有神,否則就糟了。」

項少龍心中一懍,知道趙雅看出了他唯一的漏洞,幸好她尚未起疑,亦奇怪她為何對「項少龍的出現」毫不緊張,試探道:「看來項少龍早來了邯鄲,否則為何老子截不住他呢?」趙雅垂頭輕輕歎道:「偷襲龍陽君的主使者可以是田單、李園,甚或趙穆又或是信陵君,但絕不會是項少龍。我最清楚他了,縱對仇人,亦不濫殺。他和龍陽君並沒有解不開的深仇,怎會幹這種打草驚蛇的蠢事。」

項少龍心中暗驚趙雅縝密的心思,也不無感慨,既知自己是個好人,為何又要助孝成王趙穆來害他呢?

項少龍本只是疑心信陵君一人,被趙雅這麼一說,信念立時動搖。

他自然知道這事與趙穆無關,但田單和李園均有殺死龍陽君的動機,都是兇嫌。魏國的權力鬥爭,主要是魏王和龍陽君的一方,跟以信陵君為首那一派系的角力。龍陽君更是安□的命根子,若他有什麼三長兩短,安□定會對信陵君生疑,並要置之死地。

魏國內亂一起,最大的得益者自然是十分想瓜分三晉的齊楚兩大強國了。

現在人人認為秦國內部不穩,無暇外顧,想向外擴張勢力,正是其時。

項少龍想起魯公秘錄的事,旁敲側擊道:「項少龍會否與信陵君有勾結,故來對付龍陽君呢?」趙雅斷然回答道:「信陵君恨不得剝項少龍的皮,痛飲他的鮮血,項少龍亦絕不會聽他的命令,怎會有這種可能。」

項少龍故作驚奇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呢?」趙雅露出狡猾之色,柔聲道:「這是個秘密,先生尚未完成對趙雅的承諾,否則人家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項少龍為之氣結,但又為她對自己的「苦心」有點感動,歎了一口氣後閉上眼睛道:「我有點累,多謝夫人賜訪了。」

趙雅本捨不得這麼快離去,聞言無奈站直起來,但嬌軀忽又前俯,低頭以香□印在他大嘴上,溫柔地吐出香舌。

項少龍怕她由吻技識破身份,忙改變方式,粗野地吮著她靈活的舌頭,同裝作勉力地探出色手,狂暴揉毀她的酥胸。

豈知趙雅不但不怪她狂妄粗野,還傾身相就,並抖顫起來,春情蕩漾。

正銷魂間,趙雅猛地抽身後退,臉紅如火,嬌喘連連道:「不!你現在絕不可放縱。」又橫他一眼道:「傷好了後!你要人家怎樣陪你,人家就怎樣陪你吧!」

項少龍重溫舊情,慾火焚身,輕歎一口氣道:「夫人請恕鄙人難以起身相送了。」

趙雅嫣媚一笑,□娜去了。她前腳才走,紀嫣然芳駕即臨,見到項少龍可怖的模樣,熱淚立時奪眶而出,到知道真相時,始化憂為喜。

項少龍坐擁著滿懷芳香的美人道:「你見過龍陽君沒有?」項少龍坐擁著滿懷芳香的美人道:「你見過龍陽君沒有?」紀嫣然欣然道:「你這人真厲害!什麼都瞞你不過。唉!我這做妻子的竟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夫君受傷的人。心焦如焚時,還要強迫自己先去採那愛扮女人的傢伙,以避嫌疑。這還不止,來見夫君時,又要以野女人的身份拜見自己夫君的如夫人,給她以審犯的目光語氣攔路盤問,夫君啊!你來給嫣然評評理,還我個公道好嗎?」項少龍聽得頭大如斗,一對手滑入了她的衣服□活動著,好轉移她的注意力,又改變話題道:「遇襲前龍陽君和我大說心事,勸我對你要癡心妄想,因為紀才女愛上的既不是董匡,也非李園,而是六國的頭號通緝犯項少龍。」

紀嫣然在他無禮的手下抖顫扭動,喘著氣道:「六國頭號通緝犯,少龍你的用語真是新鮮有趣。唔!難怪龍陽君一直盯著人家了。噢!少龍!你想弄死嫣然嗎?啊!再這樣,人家不肯放過你了。」

項少龍嚇得連忙停手,誰說得定有人會在此時來探傷呢?

紀嫣然伏在他身上臉紅似火,喘息著道:「少龍猜到偷襲者是那方面的人嗎?」項少龍撫著她粉背道:「我想聽聽才女的意見。」

紀嫣然咬著他的耳朵道:「最大的疑凶當然是信陵君,我才不信他今趟沒有派人來邯鄲,好奪回被你偷了的魯公秘錄。不要說他,我看誰都在打秘錄的主意。」

項少龍苦惱地道:「若秘錄是在郭縱手上,那李園和郭秀兒的婚事就必可談攏了。」

紀嫣然坐直嬌軀,傲然道:「若我即時絕了李園的心,他們的婚事可一說便合。」

項少龍恍然大悟。像郭秀兒這種家世顯的絕色美女,沒有男人會嫌棄的,問題只是關乎在名份上。

郭縱自然不肯讓女兒屈居人下,更不要說作妾嬪了。

但李園的難處卻是必須虛正至之位以待紀嫣然,這就是與郭秀兒婚事尚未能談攏的主要原因。

紀嫣然記起前事,驚疑道:「我看項郎比魯公更厲害,魯班便設計不出你那些使人拍案叫絕的攀爬工具了。」

項少龍心叫慚愧,與紀嫣然親熱一番後,烏卓等大隊人馬,借探望他作借口回來了。

這俏佳人難捨難離的走了後,烏卓、荊俊、烏果和善柔都聚集到房□來與他商議。

趙致亦早來了,這時隨眾人來看他。

坐好後,項少龍微笑道:「假設今晚樂乘給一批蒙著頭臉□人斬了首級,你們說別人會懷疑是誰幹的呢?」眾人無不心頭劇震,瞪大眼看著他。

他的行事太出人意料了。

善柔姊妹「啊!」一聲叫了起來。

趙致探手過去,緊握著善柔的手,感動得眼也紅了起來。

荊俊奇道:「兩位嫂嫂和樂乘有深仇大恨嗎?」項少龍心中暗歎,樂乘一直是趙穆的頭號爪牙,趙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怎會欠得他一份。

趙致聽這小子毫無嫌隙地喚她作嫂嫂,欣喜地瞧他一眼,才紅著臉垂下頭兒。

善柔對「嫂嫂」之稱是一副受無愧的樣兒,雙目寒光一閃道:「當日來捉拿我善家上下的人正是樂乘,他還……唉!」黯然垂首道:「我不想再提了!」旋又抬起頭來,咬牙切齒道:「我要親手把他的人頭砍下來。」烏卓慎重地道:「三弟真有把握嗎?樂乘這人狡猾怕死,出入均有大批好手護衛,現又正值城內草木皆兵之時,恐怕不易得手。」

項少龍胸有成竹道:「能人所不能,生命才可顯出真趣,刺殺講的是策略,只要能準確把握到樂乘的行蹤,我們就可精心策劃出整個行動,定下進退和掩人耳目的行刺方法。」

烏卓仍猶豫地道:「這樣做會否打草驚蛇,教人知道我真的到了邯鄲呢?」善柔不屑地道:「膽小鬼!」

烏卓登時色變。此人極重榮辱,怎受得起這麼一句話,尤其出自女人口中。趙致大吃一驚,怨怪地搖撼著善柔手臂。

項少龍不悅喝道:「你難道不知我最尊敬烏大哥嗎!竟政以下犯上,快給我道歉!」

善柔也知自己過份了,竟「噗哧」一笑,道:「我說的不是烏大哥,只是見小俊發著抖,才衝口說他是膽小鬼,教烏大哥誤會了。」

荊俊瞪大眼睛,一副被冤枉了的神態,及見趙致向他頻打眼色,惟有把這只死貓硬吞進肚內去。

烏卓那能真的和她計較,亦知在善柔來說,這可算是變相的道歉了,搖頭苦笑道:「我非是膽怯,而是希望輕重有序,不玫因小失大吧了!」

荊俊愛屋及烏,忙打圓場道:「膽小的只是我這小鬼吧!烏大哥神勇無匹,怕過誰來。」

眾人都給他誇大的言詞惹得莞爾失笑,氣氛頓時緩和融洽了。

項少龍分析道:「樂乘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動輒可使我們全軍覆沒,最大的問題,是誰也弄不清楚他究竟是仍忠於趙穆,又或早給孝成王拉攏了過去,更大的可能是他只忠於自己,就像牆頭上的小草,那方風大勢強,便靠向那一方。」

待眾人完全消化了他的說話後,續道:「假設趙穆明要造反,那今天他就必須向樂乘和盤托出我們跟他的關係,好增強樂乘的信心,也免致在調配上出現問題,那時就非常危險了,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善柔姊妹、烏果和荊俊均眉頭大皺,顯然把握不到項少龍所指的危險。只有烏卓長長吁出一口氣道:「是的!我明白為何必須先幹掉樂乘了,因為假若他是孝成王佈置趙穆陣營內的奸細,自然會立即把我們的底細告知孝成王,那時我們死了都不知是什麼一回事呢。」

善柔等這才恍然。

項少龍微笑道:「殺死樂乘,還另有個大大的好處。」

今趙連烏卓都要大惑不解了。

項少龍淡然道:「我們把整個刺殺行動弄成似是而非,看似是我項少龍所為,但細想又覺不像的模樣。憑著樂乘牆頭草的特質,趙穆與孝成王必然互相猜疑,都以為對方是借我項少龍作掩飾干的,你們說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呢?」眾人聽得無不傾服,誰人能想得如此周詳呢。

荊俊歎道:「兩人自是疑神疑鬼,摩拳擦掌,立即要作正面衝突了。」

烏卓點頭道:「最好那昏君立即召回廉頗或李牧其中一人,回師勤王保駕,那趙穆便被逼要馬上發兵叛變,我們亦有機可乘,在渾水□捉了趙穆這條大魚了。」

善柔皺眉道:「但最大的問題是怎樣才可砍了樂乘項上的人頭呢?」項少龍從容一笑,待要回答時,手下來報,田單到了。

項少龍心中懍然。

現在邯城內,他最顧忌的人,就是田單了。

第三章暗夜殺機

田單進了寢室後,在那劉中夏、劉中石兩兄弟左右隨護下,逕直來至榻旁,親切地道:「自有一股威凌天下的氣勢,更是提高警惕,不敢說錯半句話,點首施禮後道:「由於最近生活荒唐,酒色過度,只浸了一會河水,便受寒涼所侵。噢!田相請坐!」

田單微笑搖頭道:「很多時我都歡喜站著來說話。嘿!看董兄兩眼神光照人,怎會是酒色過度的人呢?只是一時用過了力道,故易受濕寒吧!」

項少龍知道難以在此人面前作假,真正地苦笑道:「看來是這樣了!」

田單定神看了他一會後,淡淡道:「董兄手下的兒郎們,是否由董兄一手訓練出來的呢?」他這麼一說,項少龍立即知道那天自己硬闖城門迫孝成王表態時,此人必有份在旁觀察,心下懍然,知他動了疑心,卻若無其事道:「要養馬,首先就要防□別人來偷馬,南方多蠻夷,所以鄙人每天都訓練他們,好作防備。」

田單沉呤片晌,點頭道:「若董兄能把我大齊的兵將,練成像董兄手下兒郎們那樣悍不畏死的精英,虎狼之秦又何足懼哉?」項少龍放下心來,原來田單看上自己這點長處,暗叫厲害。

他項少龍最大的長處,就是把特種部隊那一套,搬到這戰國的時代來。

而這長處一下便給田單抓個正著。

兩人對視頃刻後,項少龍閉上眼睛,好一會才睜開來,瞧著正凝視著他的田單道:「鄙人明白了,田相請給點時間董某。」田單想不到他如此坦白直接,反覺愕然,旋即欣然道:「我明白董兄乃忠於情義的人,否則亦不會拾命救回龍陽君了。換了誰在那種情況,都只會自行逃命。」

項少龍裝作因傷口牽扯痛得皺了一下眉頭,搖頭道:「當時鄙人絕沒有想過其他事,只知同舟共濟,應付危難。」

田單雙目神光一閃,沉聲道:「聽龍陽君說,董兄當時早有所覺,未知董兄為何能有此先見之明呢?」項少龍給他的眼光和問題弄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也快點離開,裝出疲倦神色,淡淡道:「或者是與馬兒相處多了,沾染了點它們敏銳的靈覺,其實每逢有大災難來臨,甚或天氣的突然轉變,上至飛禽走獸,下至蛇□螻蟻,均有異樣舉動。」

畢竟項少龍並非犯人,他總不能鍥而不捨,問個不休。

田單歎道:「董兄確是非常之人,今次偷襲的主使者不知走了什麼倒霉運道,竟遇上了董兄,致功虧一簣。以董兄如此人材,楚王考烈或者會看走了眼,但春申君黃歇怎會把你輕輕放過呢?」他雖似在抬捧項少龍,但其實步步進迫,誓要摸清對方底細。

項少龍暗叫不妙,此人才智高絕,一不小心,給他抓著尾巴就完了。苦笑道:「春申君恐怕連我的樣子是怎樣都記不清楚,有什麼放過不放過?董某對楚人早心淡了,再不願想起他們。」

今趟輪到田單暗叫厲害,項少龍「□話家常」式的答話,教他更覺此人高深莫測,使人難以捉摸。點頭道:「楚人目光短淺,只求眼前安逸,又屢錯不改,確是不值一提。但若楚國落入李園掌握中,董兄認為會出現一番什麼局面呢?」項少龍冷哼一聲,哂道:「李園此人薄情寡恩,心胸狹窄,縱情酒色,靠的又是裙帶關係,能做出什麼大事來?」田單只目射出如電神光,凝定在他面上,啞然失笑道:「董兄確是識見過人,教田某怎能相信你只是個甘於養馬的人哩!」

項少龍整條脊骨都寒滲滲的,乾咳一聲道:「田相太誇獎董某了。」

田單正容道:「董兄若有經世之志,就不應留在趙國這垂死之地,應為伏櫪之驥,其志放於千里之外。董兄乃聰明人,當明田某之意。」

項少龍知他仍只是在招攬自己,反放下心來,頹然挨到枕上,歎了一口氣,卻不說話。

田單雖乃雄辯滔滔之士,卻拿他沒法,輸到他苦笑道:「董兄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項少龍裝作辛苦的勉強坐高了點,挨著榻子捧額沉吟道:「還不是因為先父遺命,著鄙人回趙設置牧場。生死有命,很多事鄙人都不大放在心上,只不過與田相一見如故,感激田相知遇之恩,才想到再作好好思量,希望田相體諒鄙人的苦衷。」

他坦白若此,田單覺察到很難再迫他立即表態,深吸一口氣後奇鋒突出道:「偷襲者定然與項少龍全無關係!」

項少龍吃一驚,裝傻道:「田相有何卓見?」田單踏前一步,輕拍了他肩頭,微笑道:「但願有一天董兄能踏足齊境,田某必以上賓之禮款待先生,好好休息吧!過兩天董兄復元時,我希望能到董兄的牧場打個轉。」

竟避而不答項少龍的問題,就那麼走了。累得項少龍滿肚疑問,不知此君尚有什麼高深後著。

吃晚飯時,各人均因即將來臨事關重大的刺殺行動引至心事重重,氣氛並不熱烈。

趙致隨便吃了點後,便放下筷子,看著項少龍開懷大吃。

荊俊是唯一神情特別興奮的人,逗趙致道:「致姊啊!不吃飽你那來力氣呢?」趙致低聲道:「人家不餓嘛!」

善柔低罵道:「真沒有用,又不是有人來刺殺你,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田貞田鳳這時過來為各人添酒,烏卓阻止道:「今晚不宜喝酒!」轉向項少龍笑道:「龍陽君派人送了兩大壺酒來,一是藥酒、一是補酒,哈!我看三弟今趙麻煩了。」

項少龍對龍陽君的感激和關懷大感頭痛,苦笑無言。善柔冷哼道:「讓他給人宰掉不是一了百了嗎,偏要拾命救他,惹得一身煩惱。」

趙致惶然道:「大姊啊!」

善柔瞪她一眼道:「你就只懂做應聲□。」

項少龍惟有和烏荊兩人對視苦笑。

善柔拍拍小肚子,伸了個懶腰,粗聲粗氣道:「今晚的行動千萬不要少了我,現在本夫人先去睡一覺好的,你好□給我準備一副那些飛牆攀壁的玩意,我要最好的。」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說做就做,回房睡覺去也。田氏姊妹忙分出一人,服侍她去了。

趙致戰戰兢兢向各人道:「諸位大人有大量,切勿怪柔姊,她……」項少龍笑道:「致致放心,沒有人會真個怪她的。」

烏卓點頭道:「不愧是慣於刺殺的高手,懂得行動前盡量休息和鬆弛,我們好應向她學習。

「此時烏果領著蒲布的拍檔劉巢到,苦候消息的眾人大喜,請他坐下。

略訴離別衷情後,劉巢道:「小人接到蒲布的通知後,立即聯絡刻下正在樂乘府內辦事最可靠的幾位兄弟,做了一番工夫,終有點眉目了。」

眾人大喜聆聽。

劉巢道:「樂乘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兼且做盡壞事,怕人捨死報復,所以行隱秘,出入均有大批高手護著,到現在仍有我們的兄弟能打進他內圍的圈子□。」

荊俊愕然道:「你不是說有點眉目了嗎?」劉巢道:「平時是那情況,但這兩天邯鄲城內形勢緊張,樂乘抽調了大批府內家將,加入了他的親衛隊□,因此我們亦有兩個兄弟混了進去,否則真是沒有臉山來見項爺了。」

項少龍皺眉道:「他像是很怕我會對付他似的!」

劉巢愕然道:「項爺和他有深仇大恨,他自然得要命哩!」

這回輸到項少龍奇道:「他和我有何直接仇恨呢?」劉巢一怔道:「什麼?項爺竟不知舒兒是給他和趙穆輪姦致死嗎?他事後還侃侃而談,自詡曾恣意玩過了項爺的女人呢。」

項少龍劇震道:「什麼?」烏卓怕他過於激動,安忍兩句後問劉巢道:「今晚樂乘會在那□呢?」劉巢道:「這些天來他為了城防問題,大部份時間都留在東門旁的指揮衛所,很少回家,事實上他亦恨不得可以不回將軍府去。」

項少龍壓下心中悲憤,但想起舒兒死狀之慘,又熱血上湧,沉聲道:「他怕什麼呢?」劉巢道:「樂夫人是考成王的妹子,趙雅的姊姊,非常厲害,樂乘有點怕她,在外面胡攪鬼混都要瞞著她。」

趙致擔心地道:「若他今晚仍留在指揮衛所,我們那有機會呢?」劉巢道:「他另外還有三處別府,好放置新弄回來的女人和別人贈給他的姬妾,此人殘忍好淫,最愛淫虐美女,給他弄得殘廢或死去的女子數不勝數。最近邯鄲一位大臣開罪了孝成王,由樂乘負責抄家誅族,他私自留下了對方兩名美妾,準備享用,這兩天他尚未有暇去做這傷天害理的事,所以我們估計他這兩晚定會忍不住溜去一逞大欲的。」

項少龍心下恍然,至此才明白到朱姬對樂乘恨怨的起因,不過現在縱沒有朱姬的囑咐,他也□不會放過樂乘了。

烏卓再詣問有關樂乘的一切,包括那藏嬌別府的位置,將乘親衛的情況,與及甚□有關係的細節,劉巢逐一詳細答了。烏卓問完後,向項少龍誇獎劉巢道:「劉兄弟確是了得,顯然一直都在做工夫呢。」

劉巢謙虛地道:「自大梁之行後,我們這群兄弟誰不願為項爺賣命,在我們眼中,天下英雄人物,無一人能及得上項爺。」

項少龍回復了冷靜,點頭道:「今次事了後,你們就隨我回咸陽吧!以後有福同享,客氣話再不說了。」

劉巢大喜謝過。

項少龍親自把他送出去,叮囑他著令混在樂乘親衛內的己方兄弟,今晚千萬要找個借口,不可隨行,才返回內宅。

烏卓等去預備今晚的行動,只利下趙致和那雙美麗的越國孿生姊妹花。

項少龍定下神來,又想起命薄的舒兒,心如鉛墜,很不好受。

回邯鄲後,他一直接觸到的都是樂乘客氣可親的一面,雖明知是虛情假意,但總沒有什麼直接的仇恨,現在當然全改變過來,恨不得把這奸賊碎□萬段。這種人死了,對人類實有利無害。

項少龍對這時代最看不過眼處就是把女人視作玩物和奴隸的態度。有權勢者若趙雅等,說到底仍是依附著男人而生存。

人的權利應來自比較客觀公平的法律保障,想到這□,不禁想起了法家的李斯和韓非子,自己可否設法影響他們,使法治能代替了專言人治的儒家。

但細心一想,只要一天是君權至上,真正的法治始終是水月鏡花,毫不實在。

趙致這時迎上來挽著他道:「董爺啊!你現在的臉色很難看,真教人擔心。」

項少龍心中懍然,自己這種狀態,實不宜進行刺殺的任務,但又無法排遣因舒兒牽起了的情緒激盪。

探手摟著趙致的腰肢,柔聲道:「致致今晚要留在這□,好好等我回來。」

趙致一震道:「啊!不!人家要隨在你身旁,不要小覷了人家的劍術好嗎?」項少龍手往下移,大力拍了兩記她的粉臀,正容道:「你的身手和劍術都非常高明,可是你卻從未試過殺人,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乖乖聽我的話,明白嗎?」趙致想起要殺人,打了個寒噤,垂頭無語。

項少龍忽地想起鬆弛的妙法,湊到她小耳旁道:「致致你到房內等我,不准你身上有半件衣物,待會我進來立即與你歡好,聽到了嗎?」趙致又羞又喜,「嚶嚀」嬌呼,脫出他的懷抱,不敢看他,逕自奔進房內。

田氏姊妹呆看著他們,似明非明。

項少龍把兩女招前,左右摟緊,又親又摸道:「明晚就輪到你們了!」

二更時份。

城東指揮衛所大門開處,馳出一隊約二百多人的騎士,布成陣形,開上長街,再轉左折入靠城牆的快道,沿城巡行。

除了頭尾各有四個燈籠作照明外,隊伍中間的部份沒入了黑暗□,教人看不真切。

兩排各四十人的騎士,列成長形,一個接一個靠外檔而走,像兩堵活動的牆般護著走在中間的五組騎士,人人手持長盾,向著外側,即使有人在屋簷或道旁放箭偷襲,亦休想可一下子射中他們。更不用說中間的騎隊了。

中間那組騎士人數特多,足有五十人眾,外圍者都持著高盾,教人知道這組內有著重要的人物。

其他四組各約二十人,均手提長矛,既可衝刺,又可作擲擊之用。

在秋風疾吹下,更見肅殺森嚴之氣。

蹄聲踏碎了深夜的寧靜。

組與組間隔了足有三十多步,就算遇上伏擊,亦很難將他們完全包圍,除非敵人兵力十倍於他們。走了半里許路後,人馬離開靠著城牆的車馬快道,折右回到城□去。

天上厚雲重重,不見星光月色。

一直追蹤著他們的精兵團隊員,忙攀往高處,借火光在敵人視線難及處,向最近的隊友發出訊號,指示樂乘隊伍的位置。

苦守在樂乘別府外的項少龍等人,迅速判斷出樂乘開來的路線,作出佈置。

項少龍等伏在屋簷上,他們連頭臉都緊□在黑布□,只露出一對眼睛,有若一群只在黑夜出動的幽靈。當看到昏暗的燈籠光線出現在長街遠處時,提到喉嚨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假若樂乘不是由這方向來到別府,今晚的行動只好作罷。

蹄聲滴簽中,獵物由遠而近。

左旁的烏卓道:「樂乘雖荒淫邪惡,但不愧趙國名將,只看這兵陣便知他果有實學。」

右旁的善柔低聲道:「樂乘是我的,我要親手割下他的狗頭來。」

項少龍故意挨了過去,以嘴輕嚙了她耳珠,才耳語道:「這是個城市的捕獵場,誰的本領大,誰就可有最大的斬獲。」

善柔秀眸寒芒一閃,別過頭擺出不屑看他的姿態,卻沒有挪開嬌軀。

項少龍泛起銷魂刺激的感覺。

此時提著燈籠的先頭部隊已來到他們隱伏的下方,走了過去。

敵人一組、一組地奔過長街,氣氛愈趨緊張。

項少龍知是時候了,輕撞了烏卓一下,此時有樂乘在內的最多騎士那組人,剛來到眼下那截街心處。

烏卓發出一下尖嘯,畫破了有規律的馬蹄聲。

敵人無不駭然大震,往兩旁望去。

「颼颼」聲響個不斷,伏在兩旁屋簷上的精銳團員,弩箭齊發,取馬而不取人。

戰馬的慘嘶聲,人的怒喝聲,震天響起。

燈籠墮地,黑暗□戰馬吃驚跳躍,情況混亂。

可是整個隊形仍能大致保持完整,足見趙軍確是訓練有素的精兵。

烏卓知是時候了,再發出攻擊的暗唬。

項少龍仍未動作,善柔已豹子般撲出屋簷,先落下了幾尺,然後凌空飛出長索,扣掛著腰間的攀爬工具,天兵般在暗黑中來到大街的上空處。

同一時間兩旁擲出十多個燃著了的火球,隱約□照出了敵人的位置,而此刻敵人仍以為攻擊者由兩旁攻來,茫不知大群煞星早到了頭上處。

這批天兵擲出的飛刀,準繩力道均無懈可擊,當敵人驚覺時,最少一半人中刀墮馬,本是完整的隊形,立時潰不成軍。

失了主人的馬兒更是橫衝直撞,亂成一團。

樂乘那組人因是眾矢之的,受創最重,五十多人被放倒了近二十人,餘者紛紛翻下馬背。

中刀者多是傷在面門或胸口的要害,剎那間寧靜的長街變成□棋馬倒的修羅地獄。

項少龍等借腰索從天而降。

項少龍腳未觸地前,左右撐出,兩名來不及下馬的敵人面門中招,飛角馬下。到他落在地上時,血浪出鞘,三名撲來的敵人登有兩人了賬,另一人給善柔由後砍了一刀,慘呼著倒向項少龍。

項少龍一閃避開,環目一掃,只見地上燃燒著的紅光□,十多名親衛正護著神色仍算冷靜的樂乘,往一旁的巷口退去。

長街喊殺震天,精兵團員由兩旁撲出,手持巨斧,趕殺著潰不成軍的敵人,使樂乘那組人變得孤立無援。

項少龍與烏卓打個眼色,領著四名手下撲殺過去。

善柔有若出柙雌虎,劈翻了兩人後,再擲飛刀,後發先至,竟搶在項烏兩人前頭,射進其中一人咽喉內,不愧第一流的女刺客。

樂乘大喝道:「上!」

登時有五人撲前迎往項烏等人,他自己卻繼續退卻。

項少龍大喝道:「樂乘奸賊,讓我項少龍取你狗命。」

樂乘此時已退至巷口,心中大定,獰笑道:「有本事就過來吧!」

善柔從項少龍身側掠過,劍芒猛起,先一步迎上敵人。

項烏等怕她有失,忙搶前出手。一時刀光劍影,殺氣翻騰。

這批人均是樂乘身邊最優秀的劍手,堪堪擋著他們。

樂乘正要轉身逃入棋巷時,掩護他的人紛紛中箭倒地。

荊俊領著數人跳將下來,把樂乘等迫得倉皇退回街上。

前方的人這時已支持不住,紛紛濺血倒地,樂乘無奈下大喝道:「跟我來!」

剩下來的六個人隨他往項少龍等處奔過去。

樂乘一聲厲叱,唰的一劍劈出,快逾電閃,轉眼和項少龍交換了三劍。

他的耳力那及得上項少龍,到最後一劍時,抵擋不住,震得倒退了三步。荊俊此時清除了攔路的敵人,一個空翻,落地前蹴起雙飛腳,不分先後,「砰!」的撐在樂乘背心處。

樂乘蹌踉前仆,頭盔掉地。

劍光一閃,剛腰斬了一名敵人的善柔不知由那□撲出來,搶在項少龍前,嬌叱聲中,樂乘立即人頭落地,身首異處,慘死當場。

烏卓執起首級,發出撤退的號令。

橫過長街上空的長索亦紛被套回,不留半點痕亦。

整個行動,不出半盞熱茶的工夫,徹底體現了特種部隊高效率的精神和有若爆炸的攻擊力量。

熊熊火光□,地上全是□體和血泊內呻呤的趙兵。

第四章城守之位

趙穆清早便來找項少龍,兩眼佈滿紅筋,眼神閃爍不定,顯是亂了方床。

項少龍確是仍未睡醒,惺忪中掙扎起來,擁被而坐問道:「侯爺為何險色變得比我還要難看?」趙穆坐到榻沿,定睛打量著他好一會後,才沉聲道:「你的傷勢如何?」項少龍試著艱難地活動一下兩條手臂,擺出硬漢的樣子,悶哼道:「其實只是皮肉傷,不過受了風寒,躺了一天一夜已好多了。」

趙穆並沒有懷疑,事實上在此次有命回來的人中,如今尚沒有人能爬起榻來,項少龍假若龍精虎猛,才是怪事。

趙穆「唉!」的一聲惱道:「樂乘昨晚出事了!」

項少龍「劇震」失聲道:「什麼?」看著項少龍瞪大的眼睛,趙穆歎道:「昨晚樂乘返回別府途中遇襲,頭都給人砍掉,二百多名親衛非死即傷,唉!」

項少龍駭然道:「那個項少龍真的這麼厲害?」趙穆冷哼道:「事發時附近民居的人確聽到有人自稱作項少龍,不過這批人全蒙著頭臉,無人能看到真臉目,事後搜捕的人發覺城東一批城兵亦被人幹掉了,只留下些攀城的長索,可是城牆外卻不見足印。」

項少龍「精神大振」道:「那麼說項少龍仍應潛伏在城內,侯爺還不趕快挖他出來。」

趙穆氣道:「還用你教嗎?現在整個邯鄲城都給翻轉了過來,除非項少龍和他的人變成了會打洞的耗子,否則定要現形。可是直到此刻連□影子都摸不著,你能告訴我是什麼一回事?

「他顯然心情惡劣,失了平時對這董馬癡的器重和客氣。

項少龍心中好笑,裝出沉思的樣兒,好一會後才道:「誰坐上了城守之職?」趙穆頹然道:「暫時該是成胥!」

項少龍色變道:「此事相當不妙。」

趙穆道:「你明白了,樂乘一死,最大的得益者就是孝成王。對項少龍有什麼好處?項少龍若要殺人,何時才輪到樂乘。孝成王這一著確是心狠手辣,說不定是趙雅那賤人教他。項少龍若能來去自如,我和孝成王早沒命了。」

項少龍咬牙道:「先下手為強,侯爺若能通過晶王后下毒,豈非可一舉解決所有問題嗎?」趙穆苦笑道:「你當晶王后是我的手下嗎?她才不會蠢得直接參與弒殺行動。但假若能殺死孝成王那昏君,我會有操縱她的方法,唉!你教我現在該怎麼辦?」項少龍大樂,終弄清楚了這奸賊和晶王后的關係了。看來他們只是在互相利用。

趙穆見□沉呤不語,還以為他在動腦筋為自己籌謀,長長吁出一口氣道:「有些事急也急不來,幸好我尚有你這支無人知道的奇兵,仍未算一敗塗地,但少了樂乘,自是聲勢大弱,田單絕不會像以前般熱心對待我了。」

站起來道:「先養好傷再說吧!我還要見見其他人,好安撫他們的心。你設法再由趙雅處探聽消息,看孝成王有什麼動靜。」

項少龍道:「侯爺小心有人會變節,人心叵測,很難說哩!」

趙穆沒好氣道:「這個本侯怎會不曉得,以後有事我才再找你。」

趙穆去後,項少龍躺在榻上,思潮起伏。

田氏姊妹來為他梳洗更衣時,善柔神采飛揚以輕快的腳步似小女孩般一蹦一跳走了進來,含笑來到他身後,香肩輕碰了他一下,得意洋洋道:「最大那頭老虎是誰打的呢?」項少龍失笑道:「當然是另一頭雌老虎,董某甘拜下風了。」伸手往後,把她摟得緊貼背上,帶來高度的刺激。

善柔心情極佳,任他輕薄,出奇溫柔地道:「我們只傷了十多人,真是奇聞罕事,說出來都沒有人相信。不若索性把田單都干了,那時你要人家怎樣從你都可以,像她兩姊妹那樣也行。」

田貞姊妹立時俏臉飛紅。

項少龍大感頭痛,扯開話題道:「你那乖妹子到那□去了?」善柔掙脫了他的後抱,嗔道:「不要顧左右而言他!算什麼好漢子?」正他梳頭的田貞輕輕道:「致夫人到外面去探聽消息。哎喲!」當然是給善柔扭了一記。

項少龍轉過身來,捋起衣袖道:「這麼霸道的女人,我老董還是首次見到,讓我把馴野馬的功夫,搬來對付你!」

善柔挺起酥胸,來到他身前,杏目圓瞪道:「你敢!」

田貞田鳳知他又大耍花槍,都含笑偷看。

項少龍伸出大手,往她臉蛋擰了一下,在她用撥來前,縮了回去,笑道:「姊姊進步多了,只是動手而不出刀子。」

善柔「噗哧」一笑,白他一眼,那樣子既嬌媚又可愛。項少龍不由色心大動,想把她抱個滿懷時,善柔卻溜了開去,到了房門處,才回首嬌笑道:「你還未夠本領令本姑娘心動,回家再多學幾年功夫吧!」笑著走了,銀鈴般的笑聲像風般吹回來。

項少龍恨得牙□□時,田鳳笑語道:「柔夫人其實心中愛煞了董爺,平時總愛和我們談著你的。」

項少龍挽起兩女腰肢,柔聲道:「那你們呢?」兩女嬌羞垂首。

看著兩女同一個模樣,不同的嬌態,項少龍給善柔撩起的色心化成了原始的慾火,暗忖今天邯鄲亂成一片,要探視傷勢的人昨天又來齊了,偷得浮生半日□,不若和這對玉人兒風流快活一番,也不枉此刻。

心到手到,登時一室春意。

兩女苦候的恩寵,終在這美妙的時光,降臨到她們身上。

項少龍醒來時,田貞田鳳動人的肉體,仍像八爪魚般把他纏緊不放,故他只略動一下,立時把這對嬌慵欲死的姊妹花驚醒過來。

兩女一看窗外,只見陽光漫漫,嚇了一跳,忙爬起身來。

項少龍被她們玉芽般粉嫩雪白的美麗肉體弄得意亂情迷,差點壓不下想把她們拉回榻帳內的衝動,不過記掛著邯鄲的情況,才勉強起床。

兩女欣然為他再梳洗穿衣。

看著她們玉臉孕含著的幸福和快樂,項少龍心神皆醉,兩手像她們般沒有半刻□著,弄得兩女小耳都紅透時,才出房去了。

大廳靜悄悄的,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項少龍甚感寫意,這種寧逸的氣氛,實是罕有,湧起懶洋洋什麼都不想做的感覺,走到一張臥幾躺了下來。

田貞此時整理著衣衫婀娜多姿地走了出來,來到他旁盈盈跪下柔情似水道:「董爺愛吃什麼東西?奴家去弄來給你。」

項少龍給她一提,肚內頓似餓雷打鼓,伸手摸著她臉蛋道:「隨便好了!嘿!那頭雌老虎到那□去了。」

田貞忍俊不禁道:「老虎白天自然是躲在虎穴□睡覺!小鳳服侍她去了。」言罷歡天喜地去了。

項少龍□眼假寐時,荊俊和趙致聯袂回來,看兩人沒有芥蒂地言談甚歡,他更感天朗氣清,心懷大放。

樂乘一去,整個悶局都改變了過來,主動已穩操於手上。

荊俊和趙致陪他進膳時,後者道:「我從未見過邯鄲城變成這個樣子,街上處處都是趙兵,逐家逐戶去搜查問話,我們行館的武士都被徵召了去幫手,弄得人心惶惶。」

項少龍一邊狼吞虎□,邊問道:「是否有人認為是我幹的呢?」趙致以崇慕的眼光看著他道:「董爺你最厲害就是沒有出動飛針,那已成了你的招牌,所以現下人人疑神疑鬼,我師傅甚至懷疑是李園干的,嘿!真是好笑!」

荊俊道:「我從未見過致姊這麼開心的。」

趙致橫了荊俊一眼,嗔道:「真多事!」

荊俊連忙微笑賠罪。

項少龍心想這就叫一物治一物了,道:「大哥到那□去了?」荊俊道:「大哥回牧場去了。」壓低聲音道:「趁趙人把注意力集中在民居時,送那些受了傷的兄弟回牧場治理休息,免得被人發覺出破綻。」

項少龍放下心來。

烏卓為人精明謹慎,必有瞞天過海之法。

荊俊又道:「大哥本來想找三哥說話,但三哥……嘿!」

趙致杏目一瞪道:「小俊你為何吞吞吐吐,究竟你三哥怎樣了?」項少龍那會怕趙致,由幾底探手過去,摸上趙致的大腿,這嬌娃兒立即住口垂頭。

田鳳這時捧著一壺酒,由膳室走出來道:「董爺要不要嘗嘗龍陽君送來的補酒?」荊俊鼓掌道:「三哥最需要就是這東西,你也過來陪我們喝兩杯吧。」

兩女的俏臉立時燙了起來。

項少龍啼笑皆非,啞然失笑道:「若非虛不受補,凡男人都需要這東西,來!把貞貞都喚來,大家高興一下。」

時間就這種歡樂的氣氛□度過。

到黃昏時,善柔才精神地離開臥室,拉著趙致到後園拜祭父母親族的亡魂。

荊俊最愛熱鬧,領著十多名手下,名之為探聽消息,其實卻是去亂闖□逛。

項少龍沒有阻止他,因為這才合理,他們沒理由對邯鄲的事不聞不問的。

心中記掛著紀嫣然,但卻知自己不宜出門,惟有壓下這誘人的想法,找著田貞田鳳□,逗得她們心花怒放。

其他男人歡喜的只是她們的肉體,那有人肯聽她們傾吐心事?

趙致現在已成了他半公開的情婦,索性留下不走,他也不忍拂逆。,吃過晚飯,當項少龍以為將可過一個安靜晚上時,忽來速之客,竟是平山侯韓闖。

在廳內坐下後,韓闖細察他的容色,點頭道:「董兄真是比馬兒還強壯,臉色比昨天好多了,傷口還痛嗎?」項少龍道:「侯爺有心,今天確好了很多。唉!想不到樂乘將軍就這麼去了!」

韓闖露出冷酷神色,不屑地道:「這世上有些人假若忽然給人殺了,事後定沒有人可猜出是誰行兇的。因為被他害過的人實在太多了。若有機會,我也會插他兩劍,昔日樂乘駐守趙韓邊疆時,便曾多之侵入我境犯事,兩手染滿血腥,哼!」

項少龍一陣心寒,平日見韓闖與樂乘稱兄道弟,骨子□卻是這麼一回事。故作驚訝道:「原來樂將軍是這麼一個人嗎?」韓闖道:「不要再提這個人了,讓我們商量一下將來的事。」

項少龍心中嘀咕,難道他又要慫恿自己去對付李園?

韓闖接過田鳳遞來的香茗,色迷迷地看著她的背影,□了一口涎沫,才靈魂歸位道:「董兄今次回趙,不外是希望有一番建樹。但養馬終是養馬,頂多變成二個烏氏,與官爵無望,董兄認為我這番話對嗎?」項少龍心想就算我真是董匡,也絕不會到形勢更弱於趙國的韓國等死,表面上卻道:「侯爺看得起鄙人,自是不勝感激,只不過……」韓闖打斷他道:「董兄誤會了,當然哩!若董兄要來敝國,本侯定必倒屣相迎。但今次要商量的卻是邯鄲城守因樂乘之死騰出來的空缺。」

項少龍呆了起來,韓闖身為韓人,那輪得到他來管趙人的事。至於城守一職,等若趙王的護駕大將軍,非是趙王最寵信的人,休想染指,那更是他沒有過,包括在夢□的時刻。

韓闖得意地道:「董兄想不到吧,但若知晶王后乃本侯族姊,便知我對趙國朝政並非沒有影響力。」

項少龍這才記起晶王后乃在三晉合的一的大計下,嫁與孝成王的韓國王族,自然與韓闖多少有點關係,不禁暗責自己疏忽,訝然道:「這個鄙人倒不知道哩!」

韓闖傲然道:「只要我在晶王后跟前說上兩句,包保她可影響孝成王的決定。

自趙穆失勢後,對孝成王最有影響力的人就是晶王后和趙雅了。」

項少龍心中懍然,知道自己像低估了龍陽君般看錯了韓闖。此人緊纏趙雅,固是因貪她美色,但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要通過趙雅擺佈孝成王,從而兵不血刃的兼併趙國。這麼看,趙穆充其量只是晶王后的一隻橫子而已。

在這戰國時代中,誰不為生存而竭盡心智,明□暗□作著各種圖謀。

皺眉道:「孝成王不是選了成胥代樂乘嗎?」韓闖不屑道:「成胥是什麼東西,硬將項少龍的功勞分了一半過去,才混至今天的位置。聲望能力均不足以服眾,現下是士急馬行田,暫時性的措施吧了!」

項少龍心意大動,若真的當上了城守,趙穆還不是他囊中之物,但想想卻又覺得孝成王絕不會上這個大當,苦笑道:「鄙人來到邯鄲日子尚短,屁股都未坐暖,連排列隊末的資格都久缺,韓侯不用費心了。」

韓闖興趣不減道:「董兄太小覷自己了,目前的你已在邯臣民中家傳戶曉,聲勢如日中天;從千頭戰馬的大禮、以至力挫楚人、硬闖城門、勇救龍陽君,若以你為城守,誰不認為最是稱職。」

項少龍搖頭道:「只是硬闖城門一項,便休想大王肯點頭。」

韓闖露出個狡猾的微笑道:「黑可以說成白,白可說成黑,靠的仍是一張嘴巴。若孝成王起用你,正可表示出他的豁達大度,用人唯才。董兄是萬事俱備,久的只是說話的那張嘴巴吧!我也可以設法影響趙雅,有她兩人為你說項,何愁大事不成?」項少龍今次確是目瞪口呆,一顆心卻活躍起來,怔怔地看著韓闖道:「這番恩德,董某應怎樣報答侯爺呢?」韓闖見他意動,比他更為雀躍,哈哈大笑道:「大家自己人,還要說這種話嗎!來!我先安排你見晶王后一面,其他遲些再說。」長身而起。

項少龍忙裝作強撐著陪他起立,送他出門。

韓闖邊行邊道:「記緊絕不要和趙穆或郭縱牽上任何關係,且同時不要開罪趙雅或郭開,那樣城守之位,八成會落在你身上。嘿!孝成王對你救回龍陽君一事,確是非常欣賞!」

項少龍道:「龍陽君好了沒有?」韓闖哂道:「若你要躺上一天,那他最少要躺十天才行,噢!那對孿生姊妹花精彩嗎?」項少龍那還不知醉翁之意,心中暗罵,低聲道:「韓侯要她們陪你還不容易,不過最好能盡量不讓人懷疑我們間的關係,到我真個當上了城守,便不用懼怕了。」

韓闖無奈歎道:「董兄說得對,應是謹慎點的好。晶王后那處一有消息,我便來通知你。」

送走了韓闖後,項少龍差點要高聲大叫,以□出心內興奮之情。

誰料得到,幹掉了樂乘後,竟帶來這樣妙不可這的可能結果呢?

第五章掩耳盜鈴

項少龍尚未有機會轉身回府,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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