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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秦記第七卷作者黃易(武俠類)

 


鄒衍則是神采飛揚,伴著紀嫣然步入大廳堂□。

項少龍怕紀嫣然認出自己的身型,忙躲到趙霸和趙致身後。

看到發呆的趙穆這時清醒過來,大步迎前,高聲道:「歡迎紀才女、鄒先生大駕光臨。」

眾人都忍不住往入口處靠去,爭睹這以才貌名著天下的美女。

項少龍反給擠了出來。

趙致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道:「董先生!」

此時趙穆正逐一為紀嫣然和鄒衍引介與會賓客,項少龍嚇了一跳,回頭向身後的趙致瞧去,只見她美目射出灼熱的亮光,深深地盯實自己,忙微微一笑道:「趙姑娘有何見教?」

趙致輕柔地道:「先生像極趙致的一位故人哩!」項少龍鬆了一口氣,知道荊俊只是漏了點消息,沒有真的全□露出來,裝出蠻有興趣的樣子道:「那是否趙姑娘的情郎呢?」

這句話明顯帶著調侃的味兒,他知道趙致定然受不起,最好是以後都不睬他,那就謝天謝地了。豈知趙致俏臉立時染上一層紅霞,嬌羞地垂下了俏臉,忽又搖搖頭,走了開去。

紀嫣然的笑聲在人堆那邊銀鈴輕響般傳來。項少龍卻是正在抹了把泠汗。這是什麼一回事?趙致不是愛上了荊俊嗎?為何又像對自己大有情意的樣子,那他豈非成了荊俊的情敵?她若不喜歡荊俊,為何竟給他回信呢?

心亂如麻中,竟是輪到趙雅來找他。

趙雅臉上明顯有著呷乾醋的神色,卻裝作若無其事道:「人人都爭著認識紀嫣然,何故先生卻避到了這兒來?」

項少龍對她恨意正濃,故意戲弄她,湊到她耳旁啞聲道:「我這人天生對女人有驚人的魅力,若讓紀嫣然接近了鄙人,她定會情難自禁,所以還是避開為妙。」

趙雅聽得呆了起來,天下間竟有如此厚臉皮自誇有吸引女人魅力的男人,何況說話的對象還是她這樣一位女性,豈非明指她也正是因受不住他的誘惑送上門來。

她差點要拂袖而去,只是一對玉腿偏不聽話,硬是留在那□。縱是給他侮辱,似乎亦有一種被虐的快感。

看著她俏臉明暗不定的難過樣子,項少龍大感快意,變本加厲道:「鄙人更怕和女人歡好,因為那些女人一嘗過鄙人的痤風和快樂的滋味後,保證都離不開鄙人,唉!那時就真個頭痛了。」

趙雅更是瞠目結舌。那有第一次見面的人,敢對她說這種不知羞□的話的髒話。偏偏又是這個人對她說了自項少龍以來最令她感覺深刻入骨的動人詞語。

她心情矛盾之極,無意識地道:「這是誰個男人不想得到紀才女的身心,何故獨有先生例外呢?」

項少龍對作弄她大有趣味,微微一笑道:「人說懷璧其罪,鄙人也認為很有道理。若鄙人得到了紀才女,她又纏著鄙人不放,定會招來嫉忌,更惹來不必要的煩惱,對鄙人在此建立家業的大計最是不利。故此鄙人惟有壓下色心。嘿!坦白告訴你,在楚國時,鄙人每晚都無女不歡哩!」

趙雅聽得粉臉通紅,但又感到一種粗野的莫名刺激,垂頭道:先生對初相識的女子說話都是如此肆無忌憚嗎?」

項少龍心中好笑,嘿然道:「鄙人對女人一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不愛聽的話請自便,鄙人就是這副德性了。」

趙雅的自尊終禁受不起,變色道:「先生太不顧女兒家的臉子了,誰受得起這種說話。」

項少龍見全場的注意力全集中到紀嫣然身上,沒有人留意他們,哈哈一笑道:「女人就像馬兒,只要你把握到它們的喜好,便可馴得她們貼貼服服,任君馳騁。嘿!給董某人看中的馬兒,沒有一匹最後不馴服在鄙人的鞭下。」

這番話更是露骨,趙雅再忍受不住,不悅道:「先生對女人太霸道了,把人當作了畜牲般的驅策,難道半點都不理人家的感受嗎?」心中竟糊塗起來,更弄不清這馬癡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一忽兒像不沾女色的君子,一忽兒又像色中狂魔。

項少龍暗忖夠她好受了,淡淡道:「對鄙人來說,馬兒比人有更高尚的品德,當它認清了主人後,再不會三心兩意。」

趙雅呆了起來,這幾句話恰好勾起了她的心病。

項少龍這時發覺到趙致正在人堆□偷偷看他和趙雅說話,促狹地向她眨眨眼睛,氣得她忙別轉頭去。

趙雅發覺了,皺眉道:「先生和趙致說過什麼話?」

項少龍心想這又關你的屁事,又不見老子問你和平山侯韓闖說過什麼,再湊到她耳旁道:「她是一匹野馬,而夫人則是另一匹。」

趙雅今趟真的受不起了,勃然色變,正要加以痛斥,那邊傳來趙穆的聲音道:「董匡先生到了那□去,紀小姐想認識今晚的主賓哩!」

眾人紛紛回頭往他兩人望來。

項少龍向趙雅打了個曖昧的眼色,笑著去了,心中大感快意,總算出了一口烏氣,最好以後趙雅對他失去興趣,那就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煩惱。

唉!

若她能修心養性,躲在家中懺悔,他說不定心中一軟,原諒了她,現在□是另一回事了。好不容易擠過人群,來到趙穆之旁。

紀嫣然的俏目落到他身上,立時異采連閃,但看清不是項少龍時,又神色轉黯,玉容的變化清楚明顯。

項少龍強壓下心頭的激情和熱火,施禮道:「董匡參見紀小姐、鄒先生。」

紀嫣然回復自然,禮貌地微笑道:「聞先生之名久矣,嫣然也是愛馬之人,有機會定要向先生請益。」

項少龍有著咫尺天涯之歎!暗忖若不把握這千載良機,與她暗通款曲,日後就要大費周章了,若她因找不到己自己,又或打聽得他到了秦國而追去,那就更是失諸交臂。

當下點頭道:「鄙人怎當得小姐稱賞,聽說紀小姐良驥名疾風,可否給鄙人一開眼界。」

紀嫣然和鄒衍同時愕然。

紀嫣然立時變得神采飛揚,明媚的秀目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道:「先生若有空,不若明早到嫣然處一行,嫣然可請教高明了。」

四周的無不向項少龍投以艷羨的眼光,想不到這人因擅養馬之技,便獲得與這才藝雙全的絕世美女親近相處的機會。

龍陽君嬌聲嚦嚦插入道:「奴家的馬兒亦有幾匹病倒了,董先生能否移駕一看。」

這兩話又惹來另一種羨慕的目光。

項少龍大感頭痛,暗叫了聲我的媽呀!敷衍道:「君上來此長途跋涉,馬兒只是不堪勞累吧了!多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此語一出,人人都清楚項少龍不好男風。

龍陽君嗲聲道:「我和馬兒們早休息了個多月,何況它們只是這兩天才染病,先生不是愛馬的人嗎?如何可見死不救呢?」

趙穆怕他開罪了龍陽君,順水推舟道:u董先生怎會是這種人,明天本侯找個時間,陪董先生來訪龍陽君吧」

接著又向紀嫣然道:「本侯亦想見識一下能使董先生念念不忘的神驥。」

項少龍和紀嫣然心中一起大罵,卻又拿他沒法。

後者無奈道:「嫣然當然歡迎之至,侯爺就和董先生一道來吧!」

人叢□的趙雅又是另一番滋味。

她做夢都想不到紀嫣然竟會主動約會這語無倫次的怪人,難道他對女人真有天生的吸引力?而且自己確被他弄得六神無主,不知應歡喜他還是討厭他。

趙穆道:「宴會應開始了,紀小姐請入席。」

紀嫣然按捺不住,向鄒衍打了個眼色。

鄒衍這老狐狸那還不會意,笑道:「嫣然和董先生都是愛馬的人,今天得此良機,不若老夫和董先生調換席位好了。」

今次連趙穆都□意大盛,不過人人都知紀嫣然一向對奇人異士有興趣,卻全與男女之私無關,那會想到兩人確有私情。

項少龍壓下心中的興奮,欣然道:「這真是求之不得,只怕鄙人識見淺薄,有污紀小姐清聽。」

紀嫣然綻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看得眾人都呆了,再柔聲道:「應是嫣然受寵若驚才對。」不敢再看項少龍,轉身隨趙穆的引領朝左方最前的一席盈盈行去。水綠配玉白的仕女服和烏黑閃亮的髮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趙雅恨不得捅項少龍兩刀,才說過不會親近紀嫣然,現在又示威地與她兜搭到一塊兒。忽然間,她驚覺到自己竟成功地忘掉了項少龍,心中只有這個令她又惱又愛,高深難測的粗豪野漢。

項少龍入席後,才發覺仍是難以說話,一來因兩人相距達五尺之遙,更因兩人身後都立著漂亮的侍女,慇勤服侍,累得他們空有萬語千言,都難以傾訴。

對席坐的是趙穆和趙雅,後者故意不看項少龍,氣氛頗為尷尬。

趙穆則以為趙雅因自己強迫她去接近項少龍,故心生怨憤,反不以為異。

近百張幾席坐滿了人,甚為熱鬧。

鄒衍則與郭開同席,言笑甚歡。

紀嫣然坐下後,亦感沒有機會與項少龍說話,因她乃宴會的眾矢之的,人人都想在她面前表現一番,使她應接不暇。

有兩對眼睛不時飄到項少龍身上來,一對屬於居於下首一席的龍陽君,另一則是與趙霸同席於對面趙穆數下來第五席的趙致。

先前不將他放在心上的平山侯韓闖,見到項少龍竟得到與紀嫣然同席的殊榮,狠狠盯了他幾眼。

這時有人向紀嫣然問道:「不知對紀小姐來說,世上最能令你動心的事物是什麼呢?」

眾人都大感有趣,定神看著紀嫣然,看她如何回答。

紀嫣然秋波流轉,美目顧盼,微笑道:u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哩!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會有不同的答案,或者到嫣然芳華逝去時,最想得到的就是永不回頭的青春吧!」

眾人知她故意迴避,紛紛表示不滿,迫她作答。

項少龍怎忍心玉人受窘,哈哈一笑道:u紀小姐早答了這問題。那就是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教人最是心動。」

眾人全靜了下來,細心一想,都覺有理。

例如誰不想做一國之加,亦正因自知沒有份兒,才更為心動。

郭縱讚賞道:「想不到董先生在養馬之技外還另有絕學。」眾人都笑了起來。

龍陽君嬌聲道:「不知董先生又會為什麼事物心動呢?」平山侯韓闖插口道:「當然是那永得不到能日馳千里的寶馬啦!」

這句話立時惹來哄堂大笑,氣氛熱烈。

項少龍知道此時正是在這些趙國統治階層建立粗放形象的良機,高嚷道:「非也!非也!縱有一兩匹寶馬,對大局依然無補於事,鄙人要的是萬頭能給我王帶來勝利的戰馬。」

與座的趙人都聽得點頭稱許。

趙雅忍不住道:「然則能令董先生心動的又是什麼不能得到的事物呢?」

項少龍粗豪一笑,繼續以那已成了他招牌的沙啞聲音,盯著趙雅道:「鄙人一向缺乏幻想力,明知絕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從不費神去想。不過!嘿!一些或可到手卻偏又尚未能到手的東西,卻會令董某心癢得睡不著覺呢。」

在座的男人都別有會意心地笑了起來。

趙雅見休盯著自己來說話,又怒又喜,垂下頭去避開了他的眼光。

旁邊的紀嫣然想起自己正是也快要到手而尚未得手的東西,俏臉不由紅了起來,偷偷白了他一眼,恨不得能立即投身到他懷抱著去。

此時忽有待□走入廳來,到了趙穆身旁向他低聲稟告。趙穆現出訝異之色,向項少龍望來。

項少龍正摸不著頭腦時,趙穆長身而起公佈道:「今晚我們多了位剛抵步的貴客,他就是楚國春申君客卿的大紅人李園先生。」

項少龍一聽下時魂飛魄散,汗流浹背。

第二章遠方來客

在眾人注視下,一身華服,年約二十五、六的李園在趙穆的迎迓下瀟灑地步入廳堂。

無可否認他是個很好看的男人,清秀而又顯得性格特出,肩寬腰細腿長,身型高挺筆直,腰佩長劍,予人以文武全材的印象。

一對眼睛更是靈活有神,可見此人足智多謀,不可小覷。

項少龍一顆心霍霍跳動起來。

他要擔心的事情多得連他自己都難以弄清楚。

最糟就是他可一眼就看穿自己並非馬癡董匡,那時他休想能夠活著離開侯府。

其次就是他和趙穆的關係,假設李園是楚國春申君黃歇派來與趙穆秘密聯絡的人,那趙穆就會立即悉穿項少龍用來對付他的計謀了。

還有就是李園若知道楚使仍未□達邯鄲,當然會猜到在途中出了事,這亦會若起他與趙穆的疑心。

任何一個問題,都可令他們全軍覆沒。

唉!怎會平白鑽了這麼一個人出來呢?

李園步入廳堂,一邊聽著趙穆向他說話,一邊風度翩翩的含笑向兩旁席上的賓客打招呼。

項少龍但願李園永遠都走不完這段路。

紀嫣然心靈質慧,早發覺了他神態有異,微笑道:「董先生!楚國真的人材濟濟,不但出了你這養馬專家,還有李園先生這才學劍術均名聞天下的超卓人物,他妹妹李嫣嫣乃楚王新納的愛妃,聽說剛有了身孕,若能誕下兒子,將會成為楚國的儲君,所以現在誰都認為他的前程難可限量。」

項少龍明白她是礙於身後的女侍,故以這種方式提點李園的來歷。她來邯鄲前曾先到楚國,所以自然得知有關楚國的最新消息。

不過他卻感到當她說到李園的名字時,神情有點不大自然。

李園的眼睛看到紀嫣然,立時亮了起來,主動來至席前,禮貌地向項少龍打個招呼道:「董先生你好!我們雖曾同是楚臣,想不到要來到千里之外的邯鄲才有機會碰頭。」

項少龍放下了最迫在眼前的心事,稍鬆了一口氣,起立還禮。

趙穆忽地向他打了個奇怪的眼色,望向李園的眼神掠過一絲殺機。

李園並不太在意項少龍,目光落到紀嫣然處,立即閃動著攝人的神采,一揖到地說:「紀小姐不辭而別,把在下害得苦透了。」

他壓下了聲音,除了趙穆和項少龍外,其他賓客還以為他在作禮貌的客套。

項少龍再放下心頭另一塊大石,恍然這李園原來正苦纏著紀嫣然,看來在楚國他們還有一段交往,否則李園不會說出這麼酸溜溜的話來。這個李園看來亦是天生情種,否則怎會千里迢迢,由萬水千山外的楚國直追到這□來。想到這□,又多了另外一件心事。自趙雅背叛了他後,他對女人再沒有以前那種盲目的信心了。這李園人品出眾,對愛情又有一顧一切的熱誠,怎知會否由他項少龍手上奪去了紀嫣然,假若事實如此,對他的打擊會比趙雅更嚴重。

紀嫣然偷看了項少龍一眼後,微微一笑道:「李先生言重了,嫣然怎擔當得起。」

趙穆笑道:「兩位原來是舊相識,現在大家都在邯鄲,何愁沒有聚首暢談的時刻。李先生不若加入本侯那一席,欣賞歌舞姬的表演。」

李園灑然一笑,深深地再看了紀嫣然一眼後,才隨趙穆去了,坐到趙穆和趙雅的中間去。

紀嫣然似亦被李園追她直追到來邯鄲的表現感動了,垂下俏臉,秀眸蒙上茫然之色。

項少龍的心更不舒服起來。

音樂聲起,一群百多人的歌舞姬來到場中,載歌載舞,綵衣飛揚,極盡視聽之娛。

「喂!」

項少龍微一愕然,只見紀嫣然正妙目深注地看著他,內中包含著歷歷的情意。

此時歌舞姬隔開了李園、趙穆那方的視□,兼之人人都在全神欣賞歌舞,音樂聲又有助掩蓋他們的說話聲,不虞給人聽到,確是訴說密話的良機。

項少龍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意。

紀嫣然白了他一眼道:「不要對人家沒信心好嗎?人家想得你不知多苦啊!」

項少龍暗忖這叫一朝被蛇咬,見了草繩就吃驚。低聲問道:「你住在那□?」

紀嫣然迅速說了,接著道:「不要來找我,讓嫣然來找你,龍陽君一直懷疑人家和你有問題,在這□也□人監視我。」

項少龍知她智謀過人,手段又極為高明,並不擔心她會有閃失,點頭答應了。

紀嫣然忽地斂容不語。

項少龍醒覺地詐作全神欣賞歌舞。

原來眾舞姬這時聚到廳心,築成一個大圓,大圓內又有小圓,紛紛作出仰胸彎腰等種種曼妙姿態,項少龍與趙穆之間的視線已回復了暢通無阻。

趙雅顯然對李園相當有興趣,不時逗他說話,看得項少龍心中暗恨,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何對她仍有這種□忌的情緒。

李園很有風度地對答著,但眼神大多時間仍停留在紀嫣然處。

那平山侯韓闖顯然對紀嫣然很有野心,不時狠狠盯著她,似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下去。

很多本來對這天下聞名的才女有心追求的人,見到李園的出現,無不感到自慚形穢,都死去了追求她這條心,何況紀嫣然還似乎對他頗有情意。假若李園不是身份特別,劍術亦高明之極,說不定早有人想把他幹掉了呢。

兩人直至宴會完畢,再無說話機會。

紀嫣然率先和鄒衍離去,堅決拒絕了李園的陪行,當然是借此向項少龍表明心跡,看得項少龍和其他有心人都大為快慰。

李園頹然離去後,項少龍正想溜掉,卻給趙穆拉著一起在大門歡送賓客。

郭縱走時叮囑了他明晚在他家的宴會。

輪到趙霸和趙致,後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與趙霸離開,龍陽君的臨別秋波則教他汗毛倒豎。

到最後只剩下了趙穆、趙雅、郭開、樂開、韓闖和項少龍六個人。

韓闖看來是等待趙雅,項少龍不由心頭火起,故意不看那美目不時向他飄來的趙雅。

韓闖向趙穆興奮地道:「除了燕國外,所有人都來了。」

他雖是說得顛七夾八,沒頭沒尾,項少龍卻清楚把握到他的意思,亦知他誤會了李園是代表楚國來參與東周君召開抗秦會議的人。

形勢其實是非常微妙。

六國中,最重視合從的當然是在強秦前當其衝的韓、趙、魏三國。

齊國也頗著緊這聯手抗秦的策略,因為若三□失陷,下一個對像必是齊國無疑,然後才輪到楚人。

現在韓闖以為連楚國也肯派使臣來,當然是大為高興。

至於燕國,剛被趙國名將廉頗攻得氣也喘不過來,在其他國人眼中已地位大降,來不來都似沒太大關係了。

趙穆泠哼道:「李園今趟來,恐怕與密議沒有關係。」

韓闖笑道:「他現在是楚王跟前的大紅人,聽說她妹子有傾國傾城的美貌,楚王又未有兒子,只要她爭氣點生個太子出來,李園就是國舅爺了,所以只要他肯美言幾句,何愁楚王不參與今次的壯舉。」

趙穆眼中又閃過森泠的寒芒,連面上那道劍痕也像深刻了很多。

項少龍旁觀者清,知道趙穆對李園是心懷不滿和憤恨。

郭開笑道:「夫人累了嗎?讓平山侯送你回府吧!」

韓闖彬彬有禮地向趙雅道:「只不知韓闖有否那榮幸呢?」

郭開和樂悉都會心微笑,韓闖這話不啻是向趙雅詢問今晚能否再一親香澤。

趙雅神情有點尷尬,望往項少龍。

項少龍則望往門外的廣場去,該處有四輛馬車和許多趙兵正恭候□。

趙穆想起自己曾答應項少龍為他與趙雅穿針引線,縱使今晚不成,但任由韓闖當著他面前把趙雅「拿走」,臉子亦掛不住,出言道:「平山侯請早點回去休息,待會我還要和夫人入宮見大王呢。」

韓闖無奈走了。

趙穆對郭開和樂乘道:「本侯還有幾句話想和董先生商量,你們先回去吧!」

郭開背著趙穆向項少龍使個眼色,著他小心,才和樂乘談笑著去了。

剩下了趙穆、趙雅和項少龍三個人,氣氛頓顯有點尷尬。

趙穆向趙雅道:「我和董先生說幾句話後,由他伴你回夫人府吧!」

趙雅俏臉一變,嗔道:「我自己不懂得回去嗎?」言罷狠狠瞪了趙穆和項少龍一眼,出門登車走了,剩下大失臉子的趙穆和項少龍臉臉相覷。

趙穆苦笑道:「有些女人就像匹永不馴服的野馬,非常難駕御。」

項少龍附和道:「這種女人才夠味道呢。」

趙穆拉著他離開府門,沿著迴廊往內府的方向走去,時雖夜深人靜,侯府仍是燈火通明,有如白晝。

最後到了當日趙穆與他分享越國的美女姊妹花田貞田鳳那個內軒,才席地坐下。

侍女奉上香茗後,退了出去。

趙穆似有點心事,沉吟片晌後道:「你應該知道我爹和李園的關係吧!」

項少龍心中叫苦,他冒充的正是春申君的親信,到來協助趙穆發他做君主的清秋大夢,自不能推說不知道,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李園的妹子叫李嫣嫣,還是靠她名字□有兩個字音和紀嫣然相同,否則恐怕連名字都忘記了。

硬著頭皮道:「侯爺說的是否嫣嫣夫人的事?鄙人一直在外為君上辦事,所以和李園沒見過面,這些事都由君上親口告訴我的。」

豈知趙穆竟然點了點頭,歎道:「正是此事。不要看這李園好眉好貌,但心計的厲害處,我爹府內雖有數千家將食客,卻是無人能及。更切勿以他追紀才女直追到這□來,誤認他是個情癡,我肯定背後定有原因。沒有人比他的機心更多與野心更大的了。哼!看來爹並沒有向他□露我的秘密,幸好如此!」

項少龍知道危機尚未渡過,若讓趙穆再多問兩句,自己將立即暴露出身份來,順著他口氣道:「鄙人真不明白君上為何如此信任李園?」

這句話自是不會出漏子。

趙穆悶哼道:「爹這叫作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說到底仍是女色誤事,是了!你剛由那□來,李嫣嫣生出來的是男是女?」

項少龍已隱隱捕捉到點頭緒,卻無法具體描述出來,惟有道:「只是聽說快要臨盆了。」

趙穆臉上險霾密佈,憤然道:「想不到呂不韋的詭計,竟給李園活學活用了,爹總不肯信我的話,將來若給李園得勢,他怎肯再容許爹把持朝政,爹今趟真是引狼入室了。」

項少龍若還不明白,就不用出來混了。趙穆既提到女色誤事,又說李園仿呂不韋之計和春申君引狼入室。憑著這些線索,他已把事情猜出個九不離十。忙陪他他歎道:這李嫣嫣也不知否李園的真妹子。」

趙穆說:「這事看來不假,而且爹與李嫣嫣相好時,李園根本沒有機會見到李嫣嫣,爹亦派人調查過他兄妹的關係。」接著疑惑地看著他道:「這事你不會不知吧!」

項少龍心中叫糟,原來李嫣嫣肚內的孩子不是李園而是春申君黃歇的。媽的!怎想得到竟是如此曲折。

從容道:「怎會不知道,不過那負責調查的人叫合權,這人除擅長拍馬屁外什麼事都馬馬虎虎,我怕他給李園騙倒了。」

他這番話儘是胡言,但把握的是趙穆的心理,連人名都有了,趙穆那能不相信。

這大奸人果然給他混了過去,沉聲道:u問題應不是在這□,他們應是親兄妹無疑。真想不到爹這麼大意。」

項少龍今次真的恍然大悟了,已弄清李園兄妹和春申君的關係。

李園這人的確厲害,先把妹子獻給春申君,有孕後,再由春申君把懷了自己骨肉的美人兒送給沒有兒子的楚王,那麼生下來的孩子便大有機會成為楚國的儲君了,這正是重演呂不韋把朱姬贈給莊襄王之計。

弄清這點後,項少龍鬆了一口氣道:「今次李園送上門來,正是除掉他的天賜良機,那時李嫣嫣便脫不出君上的把握了。」

趙穆正容道:「萬萬不可,否則將惹起軒然大波,甚至連我都脫不了關係,而且他劍術高明,人又其奸似鬼,今次隨他來的家將都是楚國的高手,一個不好,你的人給他拿著,連本侯都救不了你。」

項少龍泠笑道:「侯爺放心,那我就待他離開趙境時才動手好了。」

趙穆見他如此落力,欣然拍了他的肩頭,泠笑道:「殺人也不一定要動刀動劍的,這事讓我想想看。是了!你是否真懂馬性,否則明天說不定會在紀才女臉前丟人露醜。唉!這麼動人的美女我還是首次遇上,可惜……」

項少龍道:「侯爺請放心放了,不懂馬性怎扮馬癡呢?」

趙穆道:「今晚趙雅是不行的了,不若由我給你發配幾個美人兒吧!」

項少龍道:「今晚可免了,明天還要早起到紀才女處,我們是否各自去呢?」

趙穆想起明天又可見到紀嫣然,精神大振道:「我來接你一起去吧。」又感激地道:「今天全仗你了。」

項少龍知他指的是女刺客的事,謙讓幾句後,告辭離去。

趙穆把他直送至大門,看著他登上馬車,在家將拱護下駛出外門,才掉頭回府。

第三章春宵苦短

馬車在夜色蒼茫和人士們的燈籠光映照下,在邯鄲寂靜的街道以普通速度奔馳□。

在車行的顛簸中,項少龍思潮起伏。

直到這刻,他仍未想到有何良策,可活捉趙穆,割下樂乘的首級,然後安然逃離邯鄲。

趙穆今晚才剛給人行刺,以後肯定倍加小心,保安勢將大幅增強,在這種情況下,要殺死他都不容易,更不要說去活捉他了。

至於樂乘此人乃邯鄲城的太守,城內兵馬全由他調遣,想殺死他又豈會是易事。

現在六國的使節和要人陸續抵達,趙人為了保持機密,又為防止秦人間諜混入城內,城防必然十倍甚至百倍地加強,甚至要想遣人溜出城外也是危險的事,皆因出入均有人作詳盡記錄。

更何況時間有限,若趙人發覺他許下的大批戰馬牲口快將抵達邯鄲的諾言不會兌現,他的處境將更不樂觀。

幸好尚有數百匹戰馬牲口快將抵達邯鄲的諾言不會兌現,他的處境將更不樂觀。

幸好尚有數百匹戰馬會在旬日內抵達,希望那能緩和趙人的期待。

和趙穆在一起亦是非常危險的事,只要說錯一句話,動輒就有敗亡受辱之虞。

至於私人感情方面,更是一塌糊塗。

首先誰也不能保證紀嫣然會否不變心,有了趙雅的教訓,他對自己這方面的信心已大不如前了。

至於和趙雅的恩怨交纏,則更使他備受困擾。有時覺得她很可憐,但大多數時間更感到她的可恨。

唉!算了!

忘記她好了。

她確是水性楊花的女人,見一個愛一個。

恐怕那李園向她勾勾指頭,她便會投懷送抱了。

想到這裡,報復的火焰又燃燒起來,心情更是矛盾。

趙致分明看穿了點東西,人心難測,假設她要出賣他們,他們的收場亦會很淒慘,力戰而死已是很好的結局了,最怕給人佈局生擒,那時就生不如死了。

終於回到了前身是質子府的府第。

項少龍走下馬車,進入府內。

滕翼、烏卓、荊俊全在等候他回來,跟他直進有高牆環護,以前軟禁假嬴政的府中之府。

三人見他臉色不豫,都不敢發問,隨□他到了議事的密室□。

四人坐定後,項少龍臉寒如水地向荊俊道:「小俊!你究竟向趙致透露了什麼?不准有任何隱瞞。」

滕翼和烏卓兩人一起色變。

在這遍地仇敵的險境,正是步步如履薄冰,一步走錯,立刻是沒頂之禍,更何況□漏了底細。

荊俊一震垂下頭去,惶恐道:「三哥見到了趙致嗎?」

項少龍先不說出趙致沒有直接揭破他,以免荊俊抵賴,只點了點頭。

滕翼拍幾大罵道:「你這無知小子,不分輕重,你是否想所有人為你的愚蠢行為喪命,我們早警告過你了。」

荊俊苦笑道:「那警告來得太遲了,我早告訴了她我們會在短期內回來。」

烏卓鐵青著臉道:「你難道不知趙致是趙人嗎?若她愛趙國的心多過愛你,會是怎樣的後果。」

荊俊頹然道:「她根本不愛我,愛的只是三哥。」

三人為之愕然。

滕翼皺眉道:「你莫要胡言亂語,圖開脫自己的責任。」

烏卓道:「是她親口告訴你嗎?」

荊俊哭喪著臉道:「她只當我是個淘氣愛玩的小弟弟,肯和我說話,只是想多知道點三哥的事。」

項少龍道:「她最後給你那封信是說什麼的?」

荊俊慚愧地囁嚅道:「她問我何時來邯鄲,要不要接應。唉!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她是趙人這個問題,而是她告訴我與趙穆有深仇,所以我才信她不會出賣我們。」

項少龍發起怔來,表面看趙致與趙穆相處融洽,還為他訓練歌姬,一點都看不出異樣的情況。

她為何痛恨呢?

烏卓道:「她和趙穆有什麼冤仇?」

荊俊茫然搖頭,道:「她不肯說出來。」

滕翼沉吟道:「說不定是和女兒家的貞操有關。」

烏卓道:「趙致的家族有什麼人?」

項少龍和滕翼都露出注意的神色,這問題正是關鍵所在,若趙致在趙國有龐大的親族,又怎肯為了一個男人犧牲所有族人。至少她便不能不顧她的親父,但若要她爹陪她一起走,卻是絕不會得到她父親同意的。

荊俊道:「她好像只是與爹相依為命,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滕翼跌足歎道:「你真是糊塗誤事。」荊俊是因他而來,使他感到要對荊俊所做的事負責。

烏卓道:「你不是回了封信給她嗎?信□說了什麼呢?」

三人中這時以烏卓最泠靜,句句都問在最關鍵性的骨節眼上。

荊俊終是小孩子,哭了出來道:「我告訴她我們將會以偽裝身份在邯鄲出現,到來後才找機會與她聯絡。」

項少龍心中不忍,拍著他肩頭安慰道:u情勢尚未太壞,她雖似認出了是我,一來還是不太肯定,二來仍沒有揭破我。可知仍有轉圜的餘地。不過我真不明白,若你明知她只當你是小弟弟,為何仍要與她糾纏不清?」

荊俊嗚咽道:「我都不明白,不過假若她成了你的女人,小俊絕不會有絲毫不滿。」

滕翼淡淡道:「我們不能讓命運操縱在一個女人手□,小俊你給我帶路,我要親手殺了她。以免夜長夢多。」

荊俊渾身劇震,駭然瞪大了眼睛。」

烏卓點頭道:「看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四人中,已有兩人同意殺人滅口,荊俊驚得忘了哭泣,求助的望向項少龍。

項少龍暗忖,若要保密,怕要把田貞也殺了才行,自己怎辦得到?淡然道:「這樣做會未見其利,先見其害,趙致今晚曾多次與我說話,又對我特別注意,這情況定會落到一些有心人眼□。假若她這麼見我一面後,當晚立即被殺,終有人會猜到我頭上來。」

烏卓泠然道:「那另一方法就是把她變成你的女人,使我們可絕對的控制她,同時可查清她的底細。」

項少龍看了荊俊一眼,見他噤若寒蟬,垂首頹然無語,心生憐惜,歎道:「小俊是我的好兄弟,我怎能奪他所愛呢?」

荊俊感激地道:「有三哥這麼一句話,小俊已深切感受到兄弟之情,事實上三哥早讓小俊享盡人間榮華富貴,小俊尚未有報答的機會。今次又是小俊不合犯錯,差點累死了所有人。」

倏地跪了下來,向項少龍叩頭道:「三哥請放手對付趙致,小俊什麼都心服口服。」

至此三人無不知荊俊真的深愛著趙致,為保她一命,寧願放棄自己的權利。換一個角度看,則是自動引退,好成全趙致對項少龍的情意。

項少龍苦笑道:「我對趙致這美女雖有好感,卻從沒有想到男女方面的關係去,腦筋一時很難轉過來,何況更有點像要去奪取自己好兄弟的女人似的。」

滕翼正容道:「這事誰都知少龍是為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危去做,不須有任何顧忌,若有問題,狠心點也沒得說的了,總好過坐以待斃。

荊俊道:「三哥!我立即帶你去!」

項少龍大感頭痛,拖延道:「我聯絡上紀嫣然了!」

眾人大喜追問。

項少龍把宴會中發生的事一一道出,三人都聽得眉頭深鎖,忽然又鑽了個李園出來,對今次的行動有害無利,亦把形勢弄得更複雜了。

正煩惱間,敲門聲起。

烏卓露出不悅之色,誰敢在他們密議時刻來打擾,荊俊待要開門,給謹慎的滕翼一把抓著,怕人看到他哭腫了的眼睛,親自把門拉開。

精兵團大頭領烏果在門外道:「有位不肯表露身份的客人來找大爺,現在客廳裡等候。」

接著又扼要描述了那人的衣著和外型。

眾人聽得此人可能是女扮男裝,都臉臉相覷,難道竟是趙致找上了門來。

項少龍長身而起道:「我去看看!」

項少龍步出客廳,一看下大喜衝前。

那全身被寬大袍服遮蓋的美女不顧一切奔了過來,投入了他懷抱,嬌軀因激動和興奮而不住抖顫。

竟是艷名蓋天下的才女紀嫣然。

項少龍感受著懷抱充滿青春火熱的生命和動人的血肉,今晚所有愁思憂慮立時給拋到九天雲外。

他掀開了她的斗篷,讓她如雲的秀髮瀑布般散垂下來,感動地道:「真想不到嫣然今晚就來找我,項少龍受寵若驚了。」

紀嫣然不理在旁目瞪口呆的烏果,用盡氣力摟著他粗壯的脖子道:「嫣然一刻都等不了,這大半年來人家每天都度日如年,飽受思念你的折磨,若非可與鄒先生不時談起你,人家更受不了。」

美人恩重,項少龍攔腰把她抱了起來,向烏果道:「告訴他們是誰來了!」便朝臥室走去。

紀嫣然的俏臉立即火燒般灼紅起來,耳根都通紅了,雖把羞不可仰的俏臉埋在他的頸項間,但心兒急劇的躍動聲卻毫不掩飾地暴露了她的羞喜交集。

但她並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嬌軀酥軟得除了嬌喘連連外話都說不出來了。

項少龍雖非如此急色的人,一來的確對這情深義重的嬌嬈想得要命,而她又是誘人無比,更重要是他生出了快刀斬亂麻的心意,而盡早得到了這絕世美女的身體,免致節外生枝,給李園這工於心計的人乘虛而入,或以什麼卑鄙手段奪了紀嫣然去。

他本對李園印象甚佳,但自知他與春申君借妹子李嫣嫣進行的陰謀後,觀感完全改變過來。

由客廳回到寢室這段路程,似若整個世紀般漫長。

兩人都緊張得沒有說過一句話。

關上房門後,項少龍與她坐到榻上,用強有力的手臂環擁著她,使她動人的肉體毫無保留地挨貼在他身上。

項少龍溫柔地吻著她修美的粉項和晶瑩得如珠似玉的小耳朵,還放肆地啜著她渾圓嬌嫩的耳珠。

紀嫣然完全融化在他的情挑□,檀口不住發出令人神搖魄蕩、銷魂蝕骨的嬌吟,美麗的胴體向他擠壓磨擦。

項少龍接著撫上她的香唇,紀嫣然再忍不住,玉臂纏上了他,狂熱地反應著。

所有相思而來的苦楚,都在這刻取回了最甜蜜迷人的代價。

此時兩人都融入渾然忘憂,神魂顛倒,無比熱烈的纏綿中,在項少龍的挑動下,紀嫣然被煽起了情慾的烈焰。

項少龍霸道放肆,無處不到的愛撫,更刺激得她嬌軀抖顫,血液奔騰。

只聽愛郎在耳旁溫柔情深地道:「嫣然!項少龍很感激你的垂青,你對我太好了。」

紀嫣然嗯的應了一聲,旋又轉為呻吟,這男子的手早熟練地滑入了她的衣服裡,肆意撫弄著從未有人曾入侵的禁地。

接著身上的衣服逐一減少。

紀嫣然星眸半閉,任由項少龍為所欲為,偶然無意識地推擋一下,但只有象徵式的意義,毫無實際的作用。

高燃的紅燭映照中,她羊脂白玉般毫無瑕疵的美麗肉體,終於澈底展露在項少龍的手與眼底下。

項少龍偏在這時咬著她的小耳珠道:「這樣好嗎?」

紀嫣然無力地睜開滿溢春情的秀眸,白了他一眼,然後芳心深許地點了點頭,再□上了美目,那撼人的誘惑力,若得項少龍立即加劇了對她嬌軀的活動。

使她身無寸縷的肉體橫陳仰臥後,項少龍站了起來,一邊欣賞著這天下沒有正常男人不想得到的美麗胴體,一邊為自己寬衣脫屣。

紀嫣然轉身伏在榻上,羞不可仰地側起俏臉,含情脈脈地帶笑朝他偷瞧著。

項少龍笑道:「老天爺多麼不公平,嫣然早看過我的身體,我卻要苦候了大半年才有此扳平的機會。」

紀嫣然嬌嗔道:「人家只是為你療傷,最羞人的部分都是你的倩公主一手包辦,那有像你眼前般對人家啊!」

項少龍露出精壯完美,筆挺偉岸的動人男體,微笑道:「紀才女終於回復了說話的能力了嗎?」

紀嫣然不依道:「你只懂調笑人家。」她很想別過頭去,好看不到眼前男兒羞人的情景,偏是眼睛不爭氣,無法離開項少龍充滿陽剛美的身體,更不願看不見他。

項少龍一膝跪在榻沿,俯頭看著她,雙手同時撫上她的粉背和隆臀上,歎道:「我的天啊!這真是老天爺令人感動的傑作。」

紀嫣然被他新鮮迷人的情話誘得呻吟一聲,嬌喘道:「項郎啊!天亮前人家還要趕回去呀!」

項少龍笑道:「那還不轉過身來?」

紀嫣然今次不但沒有乖乖順從,還恨不得可鑽入了榻子裡藏起來。

項少龍坐到榻上,溫柔地把她翻了過來。

紀嫣然雙眸緊閉,頰生桃紅,艷光四射,可愛動人至極點。

項少龍壓上了她,肉體毫無間閡的接觸,立使這對男女身體的熱度不斷升高。

芙蓉帳暖,在被浪翻騰下,紀嫣然被誘發了處子的熱情,不理天高地低地逢迎和癡纏著項少龍。

項少龍至此對紀嫣然的愛完全放下心來,暢遊巫山,得到了人人羨慕的艷福、紀嫣然珍貴的貞操。

雲收雨散後,紀嫣然手足仍把他纏過結實,秀目緊閉、滿臉甜美清純。

項少龍感到這美女是如許的熱戀著他,信任著他,心中不由泛起因懷疑她而生的歉疚。

項少龍貼著她的臉蛋,柔聲道:「快樂嗎?」

紀嫣然用力摟著他,睜開美眸,內中藏著狂風暴雨後的滿足和甜蜜,檀口輕吐道:「想不到男女間竟有這麼動人的滋味,嫣然似感到以前都是白活了。」

這幾句深情誘人的話,比什麼催情藥物更見效,立時又惹起另一場風暴。

至此兩人水乳交融,再無半分間膜。

項少龍清楚感到對她的深愛,才會因李園的出現而緊張煩困。

紀嫣然吻了他一口道:「你是否怕人家喜歡了那李園呢?」

項少龍尷尬地點頭。

紀嫣然柔情似水地道:「你太小覷嫣然了,美男子我不知見過多少,除你外沒有人能令嫣然有半絲心動。項少龍所以能打動紀嫣然,亦不全因他長得比別人好看,而是因他的胸襟氣魄、超凡的智慧、和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英雄氣概。」接著垂下頭去輕輕道:「現在還加上了府第的纏綿恩愛、男女之樂。」

項少龍差點便要和她來第三回合,只恨春宵苦短,雞鳴聲催促再三下,邊纏綿邊為她穿上衣裳。

紀嫣然寄居的大宅是邯鄲著名大儒劉華生的府第,離項少龍的住處只隔了兩條街,項少龍陪她循著橫街小巷,避過巡邏的城卒,溜了回去。

紀嫣然由後園潛回府內前,項少龍還要又吻又摸,弄得這美女臉紅耳赤後,才放她回去,□中抵死纏綿處,只他兩人才體味得到。

回家時,項少龍心中填滿甜蜜溫馨的醉人感覺。

忽然間,所有困難和危險,都變成微不足道的屑事了。

第四章愛恨情仇

項少龍以特種部隊訓練出來的堅強意志,勉強爬起床來,到客廳去見趙穆。

趙穆神態親切,道,「來!我們好好談談。」

項少龍故作愕然道:「不是立即要到紀才女處嗎?」

趙穆苦笑道:「今早這人兒派人來通知我,說身子有點不適,所以看馬的事要另改時日。唉!女人的心最難測的了,尤其是這種心高氣傲的絕世美女。」

項少龍心中暗笑,有什麼難測的?紀嫣然只是依他吩咐,取消了這約會,免得見著尷尬。不過卻想不到趙穆會親自前來通知。

揮退左右後,項少龍在他身旁坐了下來,道:「侯爺昨晚睡得好嗎?」

趙穆歎道:「差點沒□過眼,宴會上太多事發生了,叫自己不要去想,腦袋偏不聽話。」再壓低聲音道:「李園今趟原來帶了大批從人來,稱得上高手的就三十多人,都是新近被他收作家將的楚國著名劍手,平日他在楚國非常低調,以免招爹的疑心,一到這裡就露出本來面目了。」

項少龍道:「侯爺放心,我有把握教他不能活著回我們大楚去。」

趙穆感動地瞧著他道:「爹真沒有揀錯人來,你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誰?為何我從未聽人提過你。」

項少龍早有腹稿,從容道:「鄙人的真名叫王卓,是休圖族的獵戶,君上有趟來我附近處打獵,遇上狼群,被鄙人救了。自此君上就刻意栽培我,又使鄙人的家族享盡富貴,對鄙人恩重如山,君上要我完成把你扶助為趙王的計劃,所以一直不把我帶回府去,今次前來邯鄲,是與侯爺互相呼應,相機行事,這天下還不是你們黃家的嗎?小人的從人全是休圖族人,絕對可靠,侯爺盡可安心。」

趙穆聽得心花怒放,心想爹真懂用人,這王卓智計既高,又有膽色,劍術更是高明,有這人襄助,加上樂乘策應,趙君之位還不是我囊中之物?最大的障礙就只有廉頗和李牧這兩個傢伙吧了。

趙穆道:「我昨夜想了整晚,終想到一個可行之計,不過現在時機仍未成熟,遲些再和你商量。由於孝成王那昏君對你期望甚殷,你最緊要盡早有點表現。」

項少龍暗笑最緊要還是有你最後這句話。站起來道:「多謝侯爺提醒。鄙人現在立即領手下到城郊農場的新址研究一下如何開拓佈置。」

趙穆本是來尋他去敷衍對他項少龍有意的龍陽君,免致惹得這魏國的權要人物不滿。聞言無奈陪他站起來道:「記得今晚郭縱的宴會了,黃昏前務要趕回來。」

項少龍答應一聲,把他送出府門,才與烏卓等全體出動,往城郊去了。

烏卓、荊俊和大部份人都留於新牧場所在的藏軍谷,設立營帳,砍伐樹木,鋪橋修路,裝模作樣地準備一切,其實只是設立據點,免得有起事來一網成擒,亦怕荊俊耐不住私自去找趙致。

黃昏前,項少龍、滕翼和三十多名精兵團裡的精銳好手,馬不停蹄的趕返邯鄲。

才抵城門,守城官向他道:「大王有諭,命董先生立即進宮參見。」

項少龍與滕翼交換了個眼色,均感不妙,趙王絕不會無端召見他的。

兩人交換了幾句話後,項少龍在趙兵拱□下,入宮見孝成王。

成胥親自把他帶到孝成王日常起居辦公的文英殿,陪待著他的竟不是趙穆而是郭開。

項少龍見孝成神色如常,放下心來,拜禮後遵旨坐在左下首,面對著郭開。

成胥站到孝成王身後。

郭開向他打了個眼色,表示正照顧著他。

孝成王問了幾句牧場的事後,歎了口氣道:「牧場的事,董先生最好暫且放緩下來,盡量不露風聲。」

項少龍愕然道:「大王有命,鄙人自然遵從,只不知所為何由?」

孝成王苦笑道:「拓展牧場是勢在必行,只是忽然有了點波折,讓郭大夫告訴先生吧!」

郭開乾咳一聲,以他那陰陽怪氣的聲腔道:「都是那李園弄出來的,不知他由那裡查得董先生今次是回歸我國。早上見大王時,便說先生雖為趙人,但終屬楚臣,若我們容許先生留在趙國,對兩國邦交會有不良影響。」

項少龍差點氣炸了肺葉,這李園分明因見紀嫣然昨晚與自己同席,又親密對話,所以妒心狂起,故意來破壞他的事。不問可知,他定還說了其他壞話。幸好孝成王實在太需要他了,否則說不定會立即將他縛了起來,送返楚國去。

孝成王加重語氣道:「寡人自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是目前形勢微妙,此人的妹子乃楚王寵妃,正權重一時,若他在楚王面前說上兩句,勸他不要出兵對付秦人,我們今次的『合從』將功敗垂成,所以現在仍不得不敷衍他。」

郭開笑道:「待李嫣嫣生了孩兒後,李園就算在楚王前說話,亦沒有作用了。」

項少龍陪著兩人笑了起來。

他自然明白郭開指的是楚王是個天生不能令女人生兒子的人,所以李嫣嫣料亦不會例外。可是他卻知道今次真正的經手人是春申君而非楚王,而且至少有一半機會生個男孩出來,郭開的推測雖未必準確。當然亦難以怪他,誰想得到其中有此奧妙呢。

項少龍心中一動:「鄙人是否應避開一會呢?」

孝成王道:「萬萬不可,那豈非寡人要看李園的面色做人,寡人當時向李園說:董先生仍未決定去留,就此把事情拖著。所以現在才請先生暫時不要大張旗鼓,待李園走後,才作佈置。」

項少龍心中暗喜,故作無奈道:「如此我要派人出去,把正在運送途中的牲口截著,不過恐怕最早上路的一批,應已進入境內了。」

孝成王道:「來了的就來吧!我們確需補充戰馬,其他的就依先生的主意去辦。」

項少龍正愁沒有借口派人溜回秦國報訊,連忙答應。

孝成王沉吟片晌,有點難以啟齒地道:u昨晚巨鹿侯宴後把先生留下,說了些什麼話呢?」

項少龍心中打了個突兀,暗呼精彩,想不到孝成王終對趙穆這「情夫」生出疑心,其中當然有那其奸似鬼的郭開在推波助瀾了,裝出驚愕之色道:「侯爺有問題嗎?」

郭開提醒他道:「先生還未答大王的問題?」

項少龍裝作惶然,請罪後道:「巨鹿侯對鄙人推心置腹,說會照顧鄙人,好讓鄙人能大展拳腳,又說,嘿……」

孝成王皺眉道:「縱是有關寡人的壞說話,董先生亦請直言無忌。」

項少龍道:「倒不是什麼壞話,侯爺只是說他若肯在大王面前為鄙人說幾句好話,包保鄙人富貴榮華。唉!其實鄙人一介莽夫,只希望能安心養馬,為自己深愛的國家盡點力吧了!不要說榮華富貴,就連生生死死也視作等閒。」

孝成王聽他說到趙穆籠絡他的話時,泠哼一聲,最後當項少龍「剖白心跡」時,他露出感動神色,連連點首,表示讚賞。

項少龍續道:「侯爺還想把鄙人留在侯府,為我找個歌姬陪宿,不過鄙人想到正事要緊,堅決拒絕了。」

郭開道:「大王非常欣賞先生的任事精神,不過這幾天先生最好只是四處玩玩,我們邯鄲有幾所著名的官妓院,待小臣明天帶領先生去趁趁熱鬧吧!」

再閒聊幾句,孝成王叮囑了不可把談話內容向趙穆透露後,郭開陪著項少龍離開文英殿。

踏著熟悉的迴廊宮院,舊地重遊,憶起香魂渺渺的妮夫人,項少龍不勝感慨,連郭開在耳旁絮絮不休的說話,也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郭開見他神態恍惚,還以為他因李園一事鬱鬱不樂,安慰道:「董先生不要為李園這種人介懷,是了!今晚你不是要赴郭縱的晚宴嗎?」

項少龍一震醒了過來,暗責怎能在這時刻鬧情緒,訝道:「大夫不是也一道去嗎?」

郭開微笑道:「我已推掉了,自東周加的姬重到了邯鄲後,本人忙得氣都喘不過來,只是為大王起草那分建議書,我便多天沒能好好睡覺了。」

項少龍正要答話,左方御道處一隊人馬護著一輛馬車緩緩開過來,剛好與他們碰上。

郭開臉上現出色迷迷的樣子,低聲道:u雅夫人來了!」

項少龍早認得趙大等人,停下步來,好讓車隊先行。

趙大等紛紛向郭開致敬。

項少龍心中暗喜,故作無奈道:「如此我要派人出去,把正在運送途中的牲口截著,不過恐怕最早上路的一批,應已進入境內了。」

孝成王道:「來了的就來吧!我們確需補充戰馬,其他的就依先生的主意去辦。」

項少龍正愁沒有借口派人溜回秦國報訊,連忙答應。

孝成王沉吟片晌,有點難以啟齒地道:u昨晚巨鹿侯宴後把先生留下,說了些什麼話呢?」

項少龍心中打了個突兀,暗呼精彩,想不到孝成王終對趙穆這「情夫」生出疑心,其中當然有那其奸似鬼的郭開在推波助瀾了,裝出驚愕之色道:「侯爺有問題嗎?」

郭開提醒他道:「先生還未答大王的問題?」

項少龍裝作惶然,請罪後道:「巨鹿侯對鄙人推心置腹,說會照顧鄙人,好讓鄙人能大展拳腳,又說,嘿……」

孝成王皺眉道:「縱是有關寡人的壞說話,董先生亦請直言無忌。」

項少龍道:「倒不是什麼壞話,侯爺只是說他若肯在大王面前為鄙人說幾句好話,包保鄙人富貴榮華。唉!其實鄙人一介莽夫,只希望能安心養馬,為自己深愛的國家盡點力吧了!不要說榮華富貴,就連生生死死也視作等閒。」

孝成王聽他說到趙穆籠絡他的話時,泠哼一聲,最後當項少龍「剖白心跡」時,他露出感動神色,連連點首,表示讚賞。

項少龍續道:「侯爺還想把鄙人留在侯府,為我找個歌姬陪宿,不過鄙人想到正事要緊,堅決拒絕了。」

郭開道:「大王非常欣賞先生的任事精神,不過這幾天先生最好只是四處玩玩,我們邯鄲有幾所著名的官妓院,待小臣明天帶領先生去趁趁熱鬧吧!」

再閒聊幾句,孝成王叮囑了不可把談話內容向趙穆透露後,郭開陪著項少龍離開文英殿。

踏著熟悉的迴廊宮院,舊地重遊,憶起香魂渺渺的妮夫人,項少龍不勝感慨,連郭開在耳旁絮絮不休的說話,也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郭開見他神態恍惚,還以為他因李園一事鬱鬱不樂,安慰道:「董先生不要為李園這種人介懷,是了!今晚你不是要赴郭縱的晚宴嗎?」

項少龍一震醒了過來,暗責怎能在這時刻鬧情緒,訝道:「大夫不是也一道去嗎?」

郭開微笑道:「我已推掉了,自東周加的姬重到了邯鄲後,本人忙得氣都喘不過來,只是為大王起草那分建議書,我便多天沒能好好睡覺了。」

項少龍正要答話,左方御道處一隊人馬護著一輛馬車緩緩開過來,剛好與他們碰上。

郭開臉上現出色迷迷的樣子,低聲道:u雅夫人來了!」

項少龍早認得趙大等人,停下步來,好讓車隊先行。

趙大等紛紛向郭開致敬。

眼看馬車轉往廣場,車□卻抓了起來,露出趙雅因睡眠不足略帶蒼白倦容的俏臉,當她看到項少龍時,並沒有顯出驚奇之色,像早知他來了王宮,只是嬌呼道:「停車!」

馬車和隨員停了下來。

趙雅那對仍是明媚動人的美目先落在郭開臉上,笑道:「郭大人你好!」

郭開色授魂與地道:「這麼久沒有和夫人彈琴下棋,怎還稱得上是好呢?」

項少龍聽得心頭火發,恨不得賞趙雅一記耳光,她實在太不知自愛了。

趙雅見郭開在這馬癡面前盡說這種調情的話,尷尬地答道:「郭大夫說笑了。」目光轉到項少龍臉上,柔聲道:「董先生是否要到郭府去,若是不嫌,不若與趙雅一道去吧!」

項少龍泠然道:「多謝夫人雅意,鄙人只想一個人獨自走走,好思索一些事情。」

郭開以為他對李園的事仍耿耿於懷,沒感奇怪;趙雅則猜他因昨晚被自己不客氣地拒絕了,所以現在要還以頻色。暗忖這人的骨頭真硬,似足了項少龍。

心中一軟,輕輕道:「如此不勉強先生了。」

馬車在前呼後擁下,朝宮門馳去。

項少龍拒絕了郭開同坐馬車的建議道:u鄙人最愛騎馬,只有在馬背上才感安全滿足,大夫可否著□士不用跟來,讓鄙人獨自閒逛,趁便想些問題。」

郭開疑惑地道:「先生初來邯鄲,怎知如何到郭家去呢?」

項少龍心中懍然,知道最易在這種無關痛癢的細節裡露出破綻,隨口道:「大夫放心,鄙人早問清楚路途了。」

飛身上馬,揮手去了。

一出宮門,項少龍放馬疾馳,片刻後就趕上趙雅的車隊。

雅夫人聽得蹄聲,見他雄姿赳赳地策馬而來,美目不由閃亮起來,旋又蒙上茫然之色。

自項少龍離趙後,她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悔疚像毒蛇般嚙噬著她的心靈。為了忘記這佔據了她芳心的男子,她行為比以前更放浪,但項少龍始終霸佔著她深心裡一個不能替代的位置。這一陣子她與韓闖攪上了,還以為可成功忘掉項少龍,但這董匡的出現,卻勾起了她微妙的興奮與回憶,使她對韓闖亦感意興索然。

項少龍故意不瞧她,瞬眼間將她拋在後方。

邯鄲城此時萬家燈火,正是晚飯後的時刻,街道上人車不多,清泠疏落。

項少龍想起了遠在秦國的嬌妻愛婢,心頭溫暖,恨不得立即活捉趙穆,幹掉樂乘,□美回師。

走上通往郭縱府的山路時,後方蹄聲驟響,回頭一看,追上來的竟是趙致。

項少龍一見是她,想想起荊俊和滕烏二人的提議,立時大感頭痛,放緩慢馳。

趙致轉眼來到他身旁,與他並騎而行,一瞬不瞬地深深注著他道:「董先生像對邯鄲的大街小巷很熟悉呢!」

這麼一說,項少龍立知她跟了他有好一段路,到現在才發力追上來,心叫不妙,道:「剛才來時,有人給鄙人指點過路途,致姑娘是否也到郭府赴宴呢?」

趙致沒有答他,瞪著他道:「先生的聲音怕是故意弄得這麼沙啞低沉的吧!」

項少龍心中叫苦,若她認定自己是項少龍,區區一塊假臉皮怎騙得了她,今次想不用愛情手段都不成了,歎了一口氣,施出絕技,一按馬背,□空彈起,在趙致嬌呼聲中,落到她身後,兩手探前,緊緊箍著她沒有半分多餘脂肪的小腹,貼上她臉蛋道:「致姑娘的話真奇怪?鄙人為何要故意把聲線弄成這樣子呢?」

趙致大窘,猛力掙扎了兩下,但在這情況下反足以加強兩人間的接觸,驚怒道:u你幹什麼?」

項少龍哈哈一笑,一手上探,抓著她下頷,移轉玉臉,重重吻在她嬌艷欲滴的朱唇上。

趙致「嚶嚀」一聲,似是迷失在他的男性魅力和情挑裡,旋又清醒過來,後肘重重在他脆弱的脅下撞了一記。

項少龍慘哼一聲,由馬屁股處翻跌下去,其實雖是很痛,他亦未致如此不濟,只不過是好給她個下台階的機會。

趙致嚇得花容失色,勒轉馬頭,馳回項少龍仰臥處,跳下馬來,蹲跪地上,嬌呼道:「董匡!你沒事吧!」

項少龍睜開眼來,猿臂一伸,又把她摟得壓在身上,然後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路旁的草叢處。

趙致給他抱壓得身體發軟,但又不甘心被他佔了便宜,更重要是到現在仍不敢確定他是否項少龍,若給他這樣再吻著了,豈非對不起自己暗戀著的男子,熱淚湧出道:「若你再輕薄我,我便死給你看!」

項少龍想不到她如此貞烈,心生敬意,但卻知道若這麼便離開她,情況會更為尷尬,而在未知虛實前,又不可揭開真正的身份,惟有仍把她壓個結實,柔聲道:「致姑娘討厭我嗎?」

趙致感到自己的身體一點都沒有拒絕對方的意思,又惱又恨,閉上美目,任由淚水瀉下,軟弱地道:「還不放開我,若有人路過看到,人家什麼都完了。」

項少龍俯頭下去,吻掉了她其中一顆淚珠,摟著她站了起來,道:「姑娘太動人了,請恕鄙人一時情不自禁。」

趙致崩潰了似的眼淚如泉流湧,淒然搖頭道:「你只是在玩弄我,否則為何要騙人家,我知道你就是他。」

項少龍暗歎一口氣,依然以沙啞的聲音,柔聲道:「今晚我到你家找你,好嗎?」

趙致驚喜地睜開烏靈靈的美目,用力點著頭。

項少龍舉袖為她拭去淚漬,心生歉疚,道:「來!我們再不去就要遲了。」

趙致掙脫出他的懷抱,垂頭低聲道:「趙致今晚在家等你。」

項少龍愕然道:「你不去了嗎?」

趙致破涕為笑,微嗔道:「你弄得人家這麼不成樣子,還怎見得人。」

躍上馬背,馳出幾步後,仍不忘回頭揮手,送上嫣媚甜笑,那種少女懷春的多情樣兒,害得項少龍的心兒急跳了幾下。

直至她消失在山路下,項少龍才收拾心情,往郭府赴宴去也。

郭府今晚的宴會,賓客少多了,除了趙穆、樂乘、韓闖、趙霸外,就只有項少龍不願見到的李園,若加上趙雅和他,就是那麼七個人,郭縱的兩個兒子都沒有出席,可能是到別處辦事去了。

郭縱對他沒有了昨晚的熱情,反對李園特別招呼慇勤,似乎他才是主客。

項少龍早慣了這種世態炎涼,知道郭縱是故意泠淡自己,好爭取李園這可能成為楚國最有權勢的新貴好感。

李園對他這情敵保持著禮貌上的客氣,但項少龍卻清楚感到他對自己的□恨。

這也難怪,昨晚他目睹在歌舞表演時,紀嫣然仍對他親密說話,以他的精明和對紀嫣然的熟悉,不難看出端倪,察覺這絕世佳人對他頗有意思。

閒話幾句後,趙穆藉故把他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大王為何召見你呢?」

項少龍正等待他這句話,正中下懷道:u他們追問昨晚侯爺對我說了什麼話,我當然不會道出真相,只說侯爺和鄙人商量開闢新牧場的事。侯爺!不是小人多心,孝成王那昏君似乎在懷疑你,我看郭開定是暗中出賣了你!」

趙穆眼中閃過駭人的寒光,泠哼了一聲道:「遲些我就教他們知道厲害!」

項少龍知道已迫著趙穆走上了謀反的路,此時趙霸走了過來,兩人忙改說閒話。

趙穆笑道:「館主標緻徒兒今晚不陪同出席嗎?」

趙霸道:「她應該來的,我剛派了人去找她。」

環珮聲響,趙雅翩然而來。

郭縱向李園、樂乘和韓闖告罪一聲,趨前迎迓。

趙雅目光先落在項少龍身上,再移往韓闖和李園處,猶豫片刻後,朝項少龍走來。

項少龍故意不望她,目光轉往別處打量。

今次設的是像紀嫣然在大梁香居的「聯席」,在廳心擺了一張大圓幾,共有十個位子。

項少龍心中暗數,就算把趙致包括在內,仍空了個座位出來,只不知還有那位貴客未來。

香風飄到,趙雅與各人招呼後,向剛把頭轉回來的項少龍道:「董先生的馬真快,比人家還要早到了那麼多。」

項少龍瀟灑一笑,算是答覆了。

就在此時,又有人來了。

在兩名侍女扶持下,一個刻意打扮過,華服雲髻的美麗少女婀娜多姿地走了進來。趙穆等均面現訝色,顯然不知她是何方神聖。

這謎底由郭縱親手揭盅,這大商賈呵呵笑道:「秀兒!快來見過各位貴賓。」又向眾人道:「這是郭某幼女郭秀兒!」

趙穆訝道:「原來是郭公的掌上明珠,為何一直收了起來,到今天才讓我們得見風采。」

項少龍心中一動,想到了郭縱是有意把幼女嫁與李園,那將來若趙國有事,亦可避往不是首當秦國鋒銳的楚國,繼續做他的生意。

像郭縱這類冶鐵和鑄造兵器業的大亨,沒有國家不歡迎,但多了李園這種當權大臣的照應,當然更是水到渠成。

現今天下之勢,除三□外,遠離強秦的樂土首選是楚國。齊國鄰接三□,有唇亡齒寒之險,燕國被田單所敗後,已一蹶不振。惟有僻處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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