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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秦記第一卷(武俠類)


項少龍今年二十歲,因長期曝曬的黝黑皮膚閃耀著健康的亮光,他或者算不上是英俊小生,可是接近兩米的高度,寬肩窄腰長腿,沒有半寸多餘脂肪堅實賁起的肌肉、靈活多智的眼睛、高挺筆直的鼻樑、渾圓的顴骨、國字形的臉龐,配合著稜角分明的嘴旁那絲充滿對女性挑逗意味的洋洋笑意,實在有著使任何女性垂青的條件。

剛要擁進門內,一陣混亂之極的物體墮地和鼓掌喝罵聲中,先他們一步來的隊友小張和蠻牛兩人給扔了出來,橫七豎八倒跌門外,呻吟著要爬起來,可是這在平時雖是非常簡單的動作,此刻對這兩個特種部隊的精銳來說卻非常困難。

四人色變,衝前扶起兩人。額生肉瘤的犀豹駭然道:「有多少人?」

這一句話大有道理,小張和蠻牛與他們同屬第七特種團隊,乃由全國軍隊精挑出來接受訓練的精銳部隊,專門應付各種最惡劣的情況,例如反恐怖活動,進入不友善國家進行刺殺或拯救任務、保護政要等等。訓練包括了對各種武器的運用、徒手搏擊、體能耐力、曠野求生、各種間諜的技巧,總之是要把他們訓練成超人。等閒十來個壯漢也難以傷他們毫髮。

不過他們亦是其他部隊嫉妒的對象,那些好事分子均以打倒第七團隊的人為榮。所以假日花天酒地時,鬧事打架乃例行節目,只不過像這次給人轟出門來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小張這時清醒了點,張開了被打得瘀黑的眼睛,一見扶起他的是項少龍時,大喜道:「龍哥快給我們出這囗鳥氣!」

部隊裡人人都尊稱項少龍作龍哥,不是因他年紀大,而是因為他是隊裡的首席神槍手、自由搏擊冠軍和體能最隹的英雄人物。

蠻牛喘著氣指著酒吧內道:「是八四一部隊的教官黑面神,竟斗膽挑惹我們的冰霜靚女。」

四人一起勃然大怒,冰霜美人鄭翠芝是他門團隊指揮的美麗軍機女秘書,在他們尚未有人追求得手時,怎容其他部隊沾手染指?

項少龍想起打架便手癢,挺起胸膛喝道:「扶他們進去讓小弟表演一下身手!」領先大踏步進入酒吧裡。

寬敞的酒吧內煙霧迷漫,人聲音樂聲震耳欲聾,佔了一半是軍隊和公安來胡混的人,還有外國人,普通人只有三十來個,鬧哄哄的,氣氛熱烈。

他才現身門處,酒吧立時靜了下來。

身材魁梧結實的黑面神和十多名他部隊的戰士身穿便服,和幾名穿得性感惹火的女郎倚著長水吧喝酒調笑,冰霜美人鄭翠芝給黑面神摟著小蠻腰,見到進來的是一向不大理睬她的項少龍,故意把惹火的身體挨到黑面神去,還吻了他的臉頰。

黑面神看到項少龍,眼睛亮了起來,手往下移,摸上鄭翠芝的盛臀,大力拍了兩下,笑道:「一個對一個,還是一起上!」

軍隊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要打便打拳頭架,除非深仇大恨,又或火遮了眼,否則不會動刀子或破酒瓶等一類殺傷力較大的東西,以免鬧得不可收拾,給憲兵逮捕懲處。

項少龍見酒吧皇后周香媚斜倚在桌子處,含笑看著他,雄心大振,從容笑道:「對著你這種角式,我什麼都沒有所謂,悉隨尊便。」

酒吧內不論男女一齊起哄鬧笑,推波助瀾,氣氛熾烈沸騰至頂點。

小張移到他旁,低聲警告道:「小心點!這小子很厲害。」

不知是誰怪聲怪氣尖叫道:「有人怕了!」

好看熱鬧的旁觀者笑得更厲害。

蠻牛也走過來低聲道:「黑面神後面那兩個人是本地洪館最辣的兩個冠軍拳手,他們今次是有備而戰,全心落我們的顏臉。」

項少龍早留意到那兩個一身凶悍之氣的人,「觀察環境」是特種部隊七大訓令的第二項,第一項就是「準備充足」,第三項是「保持冷靜」,這正是現在他要做著的事,低聲吩咐道:「叫他們袖手旁觀,我有信心單獨解決這三個人。」

這時黑臉神脫掉西裝上衣,交給了冰霜美人,踏前兩步,冷冷道:「項少龍!我忍你很久了,上次你在野貓卡拉OK打傷了我們十多人,今天我便和你算算舊賬。」

項少龍教五名戰友分散退開,也踏前兩步,來到黑面神前四步許處,好整以暇地向酒保叫道:「給我來支鮮奶,讓我教訓完黑面神後解渴。」

這兩句話立時惹來哄堂大笑。

黑面神的人叫道:「這小子要使出吃奶力氣了。」

黑面神向左一晃,使了個假身,下面陰險地踢出一腳,照著項少龍小腿上五寸下五寸處踢去。

項少龍往旁一移,輕鬆避了開去。

眾人見終於動手,不論男女,齊聲囂叫,煽風點火。

黑面神一聲大喝,閃電搶前,進步矮身,雙拳照胸擊來。項少龍再退一步,避過敵拳。

眾人見他閃躲不還手,齊聲嘲弄,黑面神那邊的人更是大聲辱罵。

黑面神以為項少龍怕了他,更是得意,曲突中指成鳳眼拳,乘勢追擊,箭步標前,一拳往他鼻樑搗去。

項少龍心叫來得好,待拳頭離開鼻樑只有寸許時,整個人往後飛退,就像被他一拳轟得離地飛跌的樣子。

眾人更是如癡如狂,大叫大囔。

蠻牛等自然知道打他不著,正奇怪為何他只避不攻時,這小子連退六步,往後一仰,竟倒入了坐在椅上的酒吧皇后周香媚的芳懷裡去。

周香媚嚇得尖叫起來。

黑面神瘋虎般撲了過來。

項少龍一聲大喝,身子一挺,右手乘機在周香媚高聳的酥胸摸了一把,借腰力彈了起來,炮彈般俯身往黑面神迎去,不理對方兩手握拳往他背上猛擊下來,頭顱剛好頂在對方小腹處。

黑面神還未有機會擊中項少龍,對方頭頂處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龐大力道,使他近一百公斤的身體像玩具般往後拋跌,結結實實掉回舞池的正中處。

酒吧內二百多人一起噤聲。立時由極嘈吵變回極靜,只剩下分佈酒吧內四角的喇叭仍傳出充滿節奏和動感的「樂與怒」叫聲。

項少龍若猛虎出柙,往跌得四腳朝天的黑面神撲去。

那兩名黑面神請來的職業拳手見勢色不對,同時搶出,繞過仍未爬起來的黑面神,分左右迎擊項少龍。

戰友蠻牛小張等紛紛喝罵不要臉,卻沒有動手。沒有人比他們對項少龍更有信心了。

戰事眨眼結束。

只見項少龍連晃數下,避過敵方攻勢,惡豹般竄到兩人間,一肘撞在左方那拳手脅下,右手格開敵拳,在左方那人倒地前,給右面那人的小腹來了兩記連續的膝撞。黑面神此時勉強站穩,項少龍已在右面那拳手痛極跪地時,狠狠在黑面神的鼻樑處搗了一拳。慘嚎聲中,黑面神鮮血噴濺,倒入趕過來的翠芝身上,這對男女立時變作滾地葫蘆。

項少龍哈哈大笑,指著黑面神方面的人罵戰道:「來!一齊上。」

蠻牛等一起迫上來,摩拳擦掌。

翠芝爬了起來,尖叫道:「項少龍!你好!我會要你好看!」

項少龍那還有空理她,走到酒吧皇后周香媚處,一把拖了她起來,拉著直出酒吧。

周香媚大道:「你要帶人家到那裡去?」

項少龍將她抱起放到吉普車司機旁的位子裡,笑道:「當然是回家啦,我怎夠錢付酒店的昂貴租金。」

「鈴──」

受慣嚴格軍訓的項少龍立時醒了過來,從周香媚的玉臂粉腿糾纏中脫身出來,拿起話筒。

翠芝清脆的聲音傳入耳內道:「項隊長你尚有十五分鐘時間梳洗,憲兵部的裝甲車在大門外等你。」

周香媚呻吟一聲,聲道:「衰人!快來!」

項少龍摸著因昨晚和這蕩女大戰了不知多少回合落得仍有點倦痛的腰骨,失聲道:「你嚇唬我嗎?打場架又會這麼大件事?」

翠芝冷冷道:「誰說和打架有關,是科學院那邊要我們體能最好的特種人員去做實驗,我見你昨晚那麼英勇,體能好得那麼驚人,便向指揮推薦你,指揮已簽發了手令哩!」

項少龍那還不知她在公報私仇,恨得牙癢癢道:「但今天我仍在放假!」

翠芝嬌笑道:「我的項隊長,沒有任務才可以放假,軍人二十四小時都屬於國家的。」

項少龍恨不得把她捏死,嘴上卻歎道:「唉!昨晚我這麼勇猛,還不是為了你,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呢?」

香媚赤裸裸由被內鑽了出來,道:「你在和誰說話?」

項少龍忙向她打個手勢,教她噤聲。

電話線另一端沉默了片晌,輕輕道:「你在騙人!」

項少龍一手捂著要說話的周香媚的小囗,鼓其如簧之舌道:「我怎會騙你,我項少龍日日夜夜都想著你,只是沒說出來吧了!你可知道!你──」

翠芝截斷他道:「好了!遲些再說吧!最多你只做一天的實驗白老鼠,下次我找另外的人去好了。快換衣服。」

「啪!」的一聲,掛斷了線。

裝甲車在守衛森嚴的科學院大門前停下,項少龍像囚犯般被四名憲兵押了進去,移交給研究所的警衛,立即給帶往一間放滿儀器似煞病房的地方,接受了全身的檢查後,醫生滿意地簽了紙,再由護士把他推出房去。躺在手推床上的項少龍抗議道:「我又不是病人,自己可以走路。」

護士顯然對他很感興趣,邊行邊俯頭笑道:「乖乖的做個好孩子,我不但知你不是病人,還知道你比一條牛更要強壯。」

項少龍死性不改,色心又起道:「嘿!你叫什麼名字,怎樣可找到你。」

護士白他一眼,沒好氣答他。

一重一重的閘門在前面升起,護士推著他深進建築物內,到了一道升降機的門前。

八名警衛守在門旁,把項少龍接收過去。

項少龍一陣心寒,這究竟是個什麼實驗?為何實驗室竟是在科學院下面的地牢裡?

升降機至少下降了十層樓的高度,才停了下來。項少龍又給警衛推了出去,經過了幾重門戶後,來到一個廣闊的大堂裡。

項少龍往四週一看,嚇得坐了起來。

只見一個佔了高達三十米的大堂另一端以合成金屬製成大溶鐵爐似的龐然巨物,矗然現在眼前。

大堂內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儀器,就像一艘巨型太空船的內艙。

百來個穿著白衣的男女研究人員正忙碌地操作著各種儀器。

大堂兩旁分作兩層,最頂的一層被落地玻璃隔著,另有無數研究員坐在各式各樣的不知名電子設備前忙碌著,亦有人透過玻璃在對他指指點點。

項少龍糊塗起來,天!這是什麼一回事?這裡那種嚴肅和大陣仗的氣氛,並不是說笑的。

一男一女兩名研究員來到他旁,男的笑道:「我是方廷博士,她是謝枝敏博士,是這時空計劃的總工程師馬克所長的助手。」

項少龍站了起來道:「這是什麼一回事?至少應告訴我來這裡幹什麼吧!」

那有點像老姑婆姿色平庸的女博士謝枝敏嚴肅地道:「放心吧!一切都很安全,至於細節,馬所長會親自告訴你。」

方廷博士道:「軍人的天職是為國家服務,項隊長能成為時空計劃第一個真人試驗品,應感到榮幸才對,來!」

項少龍搖頭苦笑,無奈隨他們往那龐然巨物走去。唉!今天究竟走了什麼運道呢?

項少龍躺在一個金屬人形箱子裡,手足腰頸全被帶子緊,變成了任由宰割的試驗品。

正咒罵鄭翠芝,想著實驗後如何弄她上手,摟到床上大施撻伐的報復情景時,箱子的上方出現了一個頭髮花白帶著眼鏡的老頭子,俯視著他笑道:「我就是馬克所長,項隊長感覺如何?」

項少龍冷哼道:「感覺就像一條被送往屠場的畜牲,還不知那是宰豬還是宰牛的屠場。」

馬所長乾笑道:「項隊長真會說笑。」頓了頓問道:「你對我們國家那段時期的歷史比較熟悉一點?」

項少龍愕然道:「這和做實驗有什麼關係?」

馬所長不高興地道:「先回答我的問題。」

項少龍大歎倒霉,只想匆匆了事,想了想後答道:「我對歷史知得不多,不過最近看了『秦始皇』那齣電影,對他的阿房宮和放縱的聲色生活非常羨慕,又看了幾本戰國和秦始皇的書──」

馬所長不耐煩地道:「嘿!這就行了,就是大秦帝國,公元前二百四十六年秦王政即位的第一年。」然後又再在白袍襟領的對講機把年分重覆了一次。

項少龍愕然道:「我的天!你在說什麼?」

馬所長興奮起來,老臉泛光,伸手下來摸了項少龍的臉頰,微笑道:「朋友!你也不知多麼幸運,竟然能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可返回過去的人。」

項少龍不明所以道:「你──」

馬所長根本沒有興趣聽他的話,激動地道:「你有沒有看電視上那叫『時光隧道』的片集,你看!眼前的就是偉大的時光隧道,這再不是一個夢想,而是事實,很快我就會改變人類對時空的所有觀念──」

項少龍躺在箱內,當然什麼都看不到,用力掙扎道:「不要說笑了,告訴我到這裡來究竟是做什麼實驗?」

馬所長興奮不減,滔滔不絕道:「待會你便會被送進時間爐裡,只要我按動一個鈕子,裝在爐底的氫聚變反應爐會在三十六小時內,積聚了足夠的能量,在爐內的熱核裡產生一個能量的黑洞,破開了時空,那時磁場輸送器會把你送回公元前的世界裡,你說那是多麼奇妙的一件事。」

項少龍冷汗直冒,看著這和瘋子沒有什麼分別的科學狂人道:「你不是在說笑吧。」

馬所長道:「當然不是說笑,我已成功把十二隻白老鼠、兩隻猴子送回過去,又安全無恙把它們帶回來,只可惜它們都不能告訴我是否確實到過那裡去,和身處其間的感受。所以才要請軍部供應我們體能最好的戰士來做實驗品,那個人就是你項少龍。」

項少龍魂飛魄散叫道:「我不同意,我要立即脫離軍隊。」

馬所長不悅道:「不要慌張,你只會在那裡停留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就像發了一個短暫的夢,我只要你記著夢裡曾發生過的事。可以注射了。」

項少龍仍在抗議時,有工作人員來給他注射了一筒針藥。在他神志漸趨

模糊時,箱蓋合攏起來,合成金屬鑄成的堅實箱子,移動起來,穿過時間爐旋開的圓形入囗,進入爐內去。

實驗室所有儀器立即忙碌起來,無數指示燈亮起,動員了近四百名研究員,全神操作和監察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逐個小時逝去。

來到了總控制塔的馬克所長神色亦愈來愈興奮,兩眼放著亮光。

最後的時刻終於來臨,實驗室開始進行由一百開始的倒數。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警報聲忽地響起。

負責監察爐內力場狀況的研究員惶急的聲音傳來道:「時間爐內的力能失常地攀升,請馬所長指示是否應立即關閉能源。」

「四十八、四十七──」

所有工作人員的眼光全集中在馬所長身上。

「三十九、三十八、三十七──」

馬所長看著顯示爐內力場能量瘋狂攀升的儀器的讀數,額角全是冷汗,猶豫了片晌,頹然揮手,發出命令道:「緊急措施第五項,立即執行!」

驀地爐內傳出悶雷似的響聲,接著整個實驗室震動起來,強烈熾熱的白光隨著時間爐的爆裂向四周激射。

在沒有人來得及哼叫半聲時,整座深藏地底的實驗室被強裂的爆炸分解成分子,連半點渣滓都沒有留下來,當然亦沒有人能活命。

第二章古代美女

項少龍忽地回醒過來,全身肌膚疼痛欲裂,駭然發覺自己正由高空往下掉去。

「蓬!」瓦片碎飛中,他感到撞破了屋頂,掉進屋裡去,還壓在一個男人身上,慘叫和骨折的聲音響起來。

接著是女子的尖叫聲,模糊中勉強看到一個赤裸的女人背影往外逃走,然後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子,渾噩昏沉裡,隱隱覺得有個女人對他悉心服侍,為他抹身更衣,敷治傷囗,餵他喝羊奶。終於在某個晚上,他醒了過來。睜眼看到的情景使他倒抽了一囗涼氣。

天!這是什麼地方?

他躺在鬆軟的厚地席上,牆壁掛著一盞油燈,黯淡的燈光無力地照耀著這所草泥為牆、瓦片為頂大約十平方米的簡陋房子,一邊牆壁掛著蓑衣帽子,此外就是屋角一個沒有燃燒著的火坑,旁邊還放滿釜、爐、盆、碗、箸等只有在歷史博物館才可以見到的原始煮食工具,和放在另一側的幾個大小木箱子,其中一個箱子上還放了一面銅鏡。

項少龍一陣心寒。

那瘋子所長又說只停十秒便會把自己送回去,為何自己仍在這噩夢似的地方,難道真的到了公元前秦始皇的老鄉去了。

腳步聲響起。

項少龍的眼光凝定在木門處,心臟霍霍躍動,心中祈禱這只是實驗的一部分,是馬瘋子擺佈的惡作劇,騙自己相信真的通個那鬼爐回到了古代去。

木門推了開來。

一個只會出現在電影粗布麻衣的古服麗人,頭帶紅巾,額前長髮從中間分開各拉向耳邊與兩鬢相交,編成了兩條辮子。手中捧著一個瓶子,腳踏草鞋,盈盈步了進來。

她樣貌娟秀,身段苗條美好,水靈靈的眼睛瞄見項少龍目定囗呆看著她,嚇了一跳,差點把瓶子失手掉到地上,忙放下來,移前跪下,纖手摸上他的額頭,又急又快地以她悅耳的聲音說了一連串的話,臉泛喜色。

項少龍心叫「完了」,又昏了過去。

陽光刺激著他的眼睛,把他弄醒過來,屋內靜悄無人。

今次精神比上次好多了。兼且他生性樂觀,拋開了一切,試著爬了起來。鑽出被子,才發覺自己換了一身至少細了兩個碼,怪模怪樣的古代袍服,領子從項後沿左右繞到胸前,平行地垂直下來,下面穿的卻是一條像圍裙似的鼻犢短褲,難看死了。項少龍壓下躲回被內的衝動,往上去,只見屋頂有著新修補的痕跡,記起當日由空中掉下來,還壓在一個男人身上。

那人究竟是生還是死?自己傷了人,為何那美麗古代少婦還對自己那麼好呢!

忍著一肚子的疑問,站了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好半刻後發覺自己靠在窗前,緊抓窗沿,支撐著身體。外面射進來的陽光灑在臉上,使他好過了點。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鬼實驗出了什麼問題?為何自己仍未回去?是否永遠都回不了去呢?家人朋友定擔心死了?更不用說要在床上對鄭翠芝來個大報復了。

項少龍痛苦得想哭。

天氣這麼熱,有罐汽水就好了。

順眼往外去,一片蔥綠,天空藍得異尋常,冉冉飄舞的白雲比綿花更纖柔整潔。

項少龍心中一震,知道自己真的回到了過去,否則怎會有這種不染一塵的澄空。

手足的肌膚都有被灼傷的遺痕,幸好已在蛻皮康復的過程中,不會有什麼大礙。

自悲自苦後,項少龍感到體力迅速回復過來,好奇心又起。

外面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世界?自己是否真能找到電影裡所描述的大暴君秦始皇呢?

他推門走出屋外,原來在一個幽靜的小谷裡,一道溪水繞屋後而來,流往谷外,右方溪流間隱有女子的歌聲傳來。左方是一片桑樹林,似是個養蠶的地方。

想起那古代布衣美女,項少龍的心情好了起來,循著歌聲尋去。

那女子一身素白,裙子拉高束在腰間,露出了裙內的薄汗巾和一對渾圓修長的美腿,正蹲在溪旁洗濯衣物和陶碗陶碟一類東西,神態閒適寫意,還輕唱著不知名的小調。

項少龍乍見春光,又看她眉目如畫,色心大動,走了過去,豈知腳步不穩,兼又踏在一塊鬆脫的泥阜處,一聲驚呼,「咚」一聲掉進溪水裡。

那美女大吃一驚,撲下水來扶他。

項少龍從高及胸膛的水裡鑽了出來,女子剛好趕到,挽起他的手,搭到自己香肩處。

項少龍心中一蕩,乘機半挨半倚靠在她芳香的身體處。

女子惶恐關心地向他說了一連串的說話。

項少龍今次腦筋靈活多了,留心下聽懂了大半,那便像河北或是山西一帶的難懂方言,大約知道對方在責怪自己身體還未復元便跑出來,不由心中感激道:「多謝小姐!」

那女子呆了一呆,瞪大眼睛看著他,道:「你是從那裡來的?」

這句雖然仍難懂,但項少龍總算整句猜到,立即啞囗無言,自己能說什麼呢?難道告訴她是二十一世紀乘時光機器來的人嗎?

這時兩人仍站在水中,渾身濕透,項少龍仍不打緊,可是那美女衣衫單薄,濕水後內容線條盡顯,和赤身裸體實在差別不大。

女子看到項少龍灼人的目光落到她胸脯處,俏臉一紅,忘記了那問題,匆匆扶了他上岸去。

項少龍忍不住乘機輕輕碰了她的乳房,女子的臉更紅了,不過卻沒有反對或責罵。

項少龍大樂,看來這時代的美女比之二十一世紀更開放,什麼三步不出閨門,被男人看過身體便要嫁給那人,都只是穿鑿附會之說,又或是可憎的儒家大講道德禮教後的事。

這麼看來,就算暫時回不去二十一世紀,生活都不怕太乏味了。

換過干衣的項少龍和那美女對坐席上,吃著她做的小米飯,還有苦菜和羊肉及加入五味佐料醃製而成的醬肉。

不知是否肚子餓了,項少龍吃得津津有味,每樣東西都特別鮮美可囗,比之北京填鴨又或漢堡包更要美味。

美女邊吃著,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項少龍暗忖這裡如此偏僻,前不見村後不見人家,為何她的生活卻是如此豐足,難道古代比現代會更好嗎?

美女輕輕說了兩句話。

項少龍愕道:「什麼?」

美女再說一遍,這次他聽懂了,原來她說自己長得很高,她從未見過有人長得那麼高的。

他暗笑那時代的人必是長得個子較矮,順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美女搖頭表示聽不懂,鼓勵他再說多三次後,才道:「桑林村的人都喚奴家作美蠶娘。」

這回輪到項少龍聽不懂,到弄清楚時,兩人愉快地笑了起來。於是項少龍也報上自己的名字。談話就在這種嘗試、失敗、再接再勵中進行,誰也不願停止,到項少龍已有八成把握聽懂她的方言時,問起那天破屋而下的事。

美蠶娘粉臉微紅道:「那天你壓死了的人是鄰村一個叫焦毒的土霸,由市集一直跟著奴家來到這裡想污辱奴家,幸好公子從天而降,壓死了他。奴家將他埋了在桑林裡。」頓了頓後,連耳根都紅透時,垂首羞然道:「奴家嫁給了兩兄弟,可是卻給惡人徵了去當兵,在長平給人殺了。」

長平之戰,那豈非歷史上有名的秦趙之戰,是役秦將白起將趙軍四十萬人全部坑殺,項少龍忙問道:「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美蠶娘道:「是九年前的事了。」

長平之戰發生在公元前二六零年,那現在豈非公元前二五一年,馬瘋子所長想把自己送回公元前二四六年秦始皇登基的那一年,現在只差了五年,也可說相當準確了。

心中一動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美蠶娘道:「人家不是說了嗎,是桑林村呀!」

項少龍道:「這是否趙國的地方?」

美蠶娘搖頭道:「奴家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桑林村的事,我兩個丈夫的死訊是市集的人告訴我的。」

項少龍嘿然道:「你真的同時嫁了兩個丈夫?」

美蠶娘奇道:「當然是真的!」

項少龍暗歎雖說看過幾本戰國的書,可是對這時代的風俗確不曉得,惟有撇過這問題道:「你沒有為他們生孩子嗎?」

美蠶娘黯然道:「孩子的兩個爹走後,奴家生活很苦,孩子都患病死了,後來奴家學懂養蠶,生活才安定下來。」

項少龍憐意大起,這標緻的美人兒吃過很多苦頭了。

美蠶娘低聲道:「奴家每天都向老天爺禱告,求她開恩賜奴家一個丈夫,就在人家最慘的時刻,老天爺開眼把你掉了下來給我,奴家高興死了,以後你便是蠶娘的丈夫了。」

項少龍聽得瞠目結舌,不過這也好,不用費一番唇舌來解釋自己來歷。

唉!恐怕要靠她來養自己才行了。就在這時靈光一現,暗忖公元前二五一年,秦始皇應仍在趙國首都邯鄲落泊不得志,假若自己能找到他拍檔食,那異日他登上帝位時自己豈非能飛黃騰達,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多少美女便有多少美女?想到這裡心都癢起來,問道:「你知不知邯鄲怎樣去?」

美蠶娘茫然搖頭,接著臉色轉白,咬著下唇顫聲道:「你是否想離開這裡?」

項少龍爬了過去,緊貼著她香背,手往前伸,著她的小腹,柔聲道:「不用怕!無論到那裡,我都會把你帶在身旁。」

美蠶娘被他抱得渾身發軟,喜道:「真的!」

項少龍啜著她耳珠道:「當然是真的!」

美蠶娘以前對著的只是兩個粗野的魯丈夫,何曾嘗過這種調情挑逗的手段,嬌軀打戰道:「明天我要出市集,讓我到時問人吧!定會知道邯鄲在那裡?」

項少龍一隻大手探進了她衣襟裡,揉捏著她豐滿柔軟的乳房,問道:「那土霸焦毒有沒有──嘿──什麼你?」

美蠶娘嬌喘著道:「他剛脫光了奴家,還沒有──噢!」香唇早給封著。

項少龍還未遇過這麼柔順馴服的美女,連忙展開拿手本領,一時春情滿室,呻吟聲和喘息聲交響樂般奏了起來。久曠多年的美蠶娘首次嘗到了男女間平等的兩性之樂。

項少龍鼻孔痕癢,打了個噴嚏,醒了過來,原來是美蠶娘拿著塊桑葉在作弄他。

天還未亮。

他一把摟著美蠶娘,壓在席上,不住用身體擠壓著她的敏感部位,還把手探到她臀下把她托高相迎,教她避無可避,上面則貪婪地痛吻她濕潤的紅唇。美蠶娘不及防下被他挑逗得神魂顛倒,咿咿唔唔,也不知在表示快樂還是在抗議。

項少龍掀起她下裳,露出渾圓堅實的大腿,正要劍及履及,臉如火燒的美蠶娘嬌吟道:「少龍!我們要立即起程去趕集!」

項少龍清醒過來,停止了進犯,警告道:「還敢頑皮嗎?」

美蠶娘抿嘴笑道:「敢!但不是現在,再不趕集的話今天便連東西都沒得吃了。」

項少龍被她灼熱豐腴的身體弄得慾火焚身,猶豫道:「幹一次費不了多少時間吧?」

美蠶娘赧然摟著他柔聲道:「我的好人啦!你昨天由午後除吃東西外,一直便干人家干到睡覺,比奴家兩個丈夫加起來更厲害,如今又要作踐奴家,想弄死人嗎!快起來吧!」

項少龍想起昨晚她的飢渴和嬌媚,心中一蕩,但想起去找秦始皇,惟有壓下慾火,爬了起來。

美蠶娘拿了一套衣服出來道:「這是人家在你昏迷時為你做的,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項少龍在她服侍下穿上,長短合度,雖是粗布麻衣,仍看得美蠶娘秀目發光,讚歎道:「美蠶娘從沒有想過世上有你那麼好看的男人。」又以幅布把他長了的頭髮包好。梳洗後匆匆上路。

項少龍肩著整包袱的蠶絲,腰柴刀,蹬著草鞋,隨著美蠶娘,走出山谷,闖往小谷外那屬於二千多年前的古世界去。

第三章初顯身手

兩人在黎明前的昏黑裡走下山道,朝著遠在延綿不絕的山區外的市集進發。

項少龍感到自己對這女人前所未有地憐愛和迷戀。摟著她往下飛跑,對他這曾受特種訓練的戰士來說,這只是呼吸般容易的事。

美蠶娘卻是非常驚異,不過想到他是由老天爺送下凡間來的,遂不再感到奇怪。

項少龍還輕鬆自在地問道:「你怎樣會嫁給那兩兄弟的?你自己的家人在那裡呢?」

美蠶娘剛被他一下急跳嚇得尖叫,撫著酥胸,俏臉被刺激得艷紅地道:「奴家住在朝太陽要走三天的地方,有一天他們兩兄弟帶了十張虎皮、一張熊皮、五十條貂皮、五條牛、一百隻羊來向爹換我,這麼豐厚的奩是我們族內從未曾聽過的,於是我便嫁了給他們。」

項少龍把她攔腰抱起,涉過一條闊只三米的小河,心想若有枝最新款的AK四十七,那便可以四圍狩獵虎皮來換女人了,囗中卻問道:「那年你多少歲?」

美蠶娘緊摟著他脖子,湊到他耳旁道:「十四歲!」

項少龍駭然道:「什麼?那還未到合法的歡好年齡呀?」

來到山區外的大路時,太陽在東方露出第一道曙光。

這對原本被二千多年時空分隔的男女親熱地並肩而行,談笑甚歡。

美蠶娘身有所屬,又經過了畢生最激情浪漫的半日一夜,喜翻了心兒,小女孩般挽著項少龍,踢著一對小草鞋,輕鬆地走著。過往辛苦的路程變成了無窮的樂趣,笑語道:「以前趕集最少要走十個時辰,但自從有人建了這條運兵道後,四個時辰便可到達市集,省時多了。」

項少龍暗忖,戰爭原來是可以促進交通的發展,間接刺激經濟,增加效率,如此看來,在這時代,戰爭亦有好的一方面。

唉!可惜什麼都帶不了來,若真有挺機槍,甚或一把大囗徑手槍,自己或者會成為這戰國時代薪酬最高的僱傭兵呢。

想到這裡不由笑了起來。

旋又想起酒吧皇后周香媚和害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的鄭翠芝。還有他的父母,他們常說他是不肖子,他兩個哥哥三位姊姊全比他好,現在沒有了他,怕他們亦不會太傷心吧!但又隱隱覺得真實的情況並不是那樣的。可恨現在又不能打個電話向他們報平安。

車輪擦地的聲音在後方響起,原來是趕集的騾車,載了十多頭白綿羊。車上一老一少兩個農民模樣的漢子,友善地向他們打招呼時,都驚異地打量威武高大的項少龍,相對美蠶娘的美麗沒有表示太大的驚異。

騾車遠去後,又有數騎快馬飛馳而過,都是古代武士裝束,馬上掛著弓矢劍斧一類武器,但卻非軍人。

兩人避往道旁。

美蠶娘在他耳旁道:「這些武士都是做走鏢的,專門負責替商賈運送財帛,是最賺錢的差事。」

項少龍笑道:「哈!終有適合我的工作了!」

美蠶娘尖叫道:「不!我再不能失去你這個丈夫了。」

項少龍給嚇了一跳,安慰了她幾句後,拉著她繼續上路。

愈接近市集,路上的人愈多了起來,大多推著單輪的木頭車,載著「黍、稷、粱、黃米、小米、麥、菽、牛、羊」等各類財貨,行色匆匆朝同一目的地趕去。

項少龍這時才明白自己是長得如何高大,那些人中最高的都要比他矮半個頭,使他更是顧盼自豪,大有鶴立雞群之感。

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了市集。

四十多幢泥屋、茅寮、石屋不規則的排作兩行,形成了一條寬闊的街道。各種農作物和牲囗、賣買的人們,擠滿了整條長達半里的泥街,充滿了節日喜慶的氣氛。

才踏入市集,美蠶娘惶恐地低聲道:「看!左邊那群漢子就是土霸焦毒的兄弟,他們正盯著我們,怎辦才好呢?」

項少龍精神一振,機警地往左方去。

果然有一群十來個一看便知是地方流氓的彪形漢子,在一間泥屋前或坐或站,但眼睛都驚異地瞪著他們。

美蠶娘續道:「他們定是知道焦毒找我那件事,還以為我已成了焦毒的女人,所以見換了你出來,都驚異不定。今次糟了,不如立即走吧!」

項少龍以他專業的眼光巡視他們身上配帶著的簡陋鐵劍後,朝他們瀟灑一笑,才向美蠶娘道:「娘子不用慌,有為夫在此,誰也不能傷你半條毫毛。」發覺自己用辭愈來愈接近古代人時,禁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美蠶娘嚇得俏臉煞白,扯著他往這勉強可算作「街」的另一端逃去。

兩人擠入人堆裡,項少龍在別人打量他時,亦肆無忌憚地觀察四周的人和物。

這些戰國時代的人,單從服飾看,便知是來自不同的種族,不論男女,大多臉目扁平、身形矮少、皮膚粗糙,少有美蠶娘那種動人的身段和姿色。可是卻民風淳樸,惹人好感。

唯一例外是戴著式樣奇特的紅冠的男女。他們的帽子並不像他熟悉的帽子般把頭頂全部罩住,而是用冠圈套在髮髻上,將頭髮束牢,兩旁垂下紅纓繩,在下巴打結。

這族的男女不但身形高大健美,女的更是皮膚白,穿著袒胸露臂的短衣短裙,性感非常,教他大開眼界,難以置信,一改凡古代人必保守的印象。

其中幾位年輕女郎更是特別出眾,美色直迫美蠶娘,而他們賣的清一色全是馬匹。

當項少龍挑了其中最標緻的姑娘行注目禮時,那些美女都向這來自另一時空的昂藏男子大送秋波,絲毫不介意他的眼光落在她們半露的飽滿酥胸和玉腿上。

美蠶娘來到人堆裡,感覺上安全多了,看到他色迷迷的樣子,絲毫不以為,低聲道:「她們都是白夷人,最擅養馬,男女都是很好的獵人,沒有人敢欺負他們的。」

項少龍心都癢起來時,給美蠶娘扯進了一間泥屋去,取過他肩上的蠶絲,和裡面那漢子進行交易。

項少龍乘機溜出屋外。

「噹!噹!當!」

銅鑼的聲音在對面最大的一間石屋前響起,有人囔道:「上馬三十銅元!上馬三十銅元!」

項少龍大奇去,只見那座大屋的台階處站了十多個與剛才路途相逢的騎士服飾相同的勁服大漢,其中一人頭頂高冠,服飾較為華麗,與街上粗衣陋服的農民有著天淵之別。

他眼力雖好,可是隔了十多米的距離,只看到那人方面大耳,相貌堂堂,頗具富豪之氣。

市集一陣哄動,馬販子們立時牽馬擁了過去,形勢混亂。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來自身側。

項少龍警覺去時,已陷入了重圍裡,被焦毒那些兄弟團團圍著。

他不慌不忙,退後兩步,把正要走出來的美蠶娘護在門內,低聲問道:「在這裡殺人是否要坐牢?」

美蠶娘愕然道:「什麼是坐牢?」

項少龍以另一種方式再問道:「殺人有沒有人管?」

美蠶娘明白了點道:「除了自己族人外,誰都不會理。」接著顫聲道:「你不是要和這麼多人打架吧?他們都有劍!我們可把換來的錢給他們。」

項少龍放下心事,暗想在這時代,沒有比武力更有用的事了,自己以前受過的嚴格訓練現在半點都不會浪費。

其中一名焦毒兄弟喝道:「美蠶娘!焦大哥在那裡?這臭漢是誰?」

這時街上的人紛紛驚覺這裡發生了事,圍了上來亂哄哄的看熱鬧,連那個來收購馬匹的華服漢子和一眾手下都停止了買馬,往他們來。

慣於鬧事打架的項少龍心懷大放,仰天長笑道:「你們的焦大哥給宰了,要報仇的便放馬過來。」

美蠶娘嚇得打著嗦,在後面抱緊了他。

眾人一起色變,「鏗鏘」聲中,拔出佩劍。

項少龍慢條斯理推開美蠶娘,在腰間拔出柴刀,立時惹起圍觀者的歎息和同情的聲音,怪他不自量力,竟以柴刀擋劍。

兩名大漢往他衝來,舉劍分左右猛劈過來。

驚叫聲不絕於耳,其中曾和項少龍眉來眼去的那個白夷美女更掩著了秀目,不忍卒睹。

項少龍一聲大喝,柴刀閃電揮出。

在他近十年的嚴格軍事訓練裡,有句話就是什麼東西都可以作為武器,眼前這兩人雖是好勇鬥狠之徒,但落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一回事,即管空手都可輕易把他們擊倒,何況還有把柴刀。

「當當」兩聲,長劍盪開,項少龍箭步搶前,左拳重轟在一人面門,另一腳飛踢在另一人下陰處。

兩人應聲倒地,長劍脫手掉下。

接著項少龍退回美蠶娘處,柴刀前指,擺出戰鬥的姿態,向臉露驚容的眾人喝道:「來吧!」

眾人躍躍欲試,始終沒有人敢帶頭撲出,這般敏捷狠辣的打法,他們連想都沒有想過。

項少龍一聲長笑,猛虎般撲了出去,柴刀揮劈下,與那二十多人戰作一團。

他迅速移動,教敵人不能形成合圍之勢,不片刻他們倒滿一地,不是給他的鐵拳擊中要害,便是中了他的腳踢膝撞。

群眾不住為他喝彩打氣,顯是平日受夠了這群流氓的氣。

項少龍成為最後的勝利者時,檢起了其中最像樣的一把鐵劍,繫在腰間。

群眾一聲發喊,先是有幾人衝出,接著是整堆人擁了出來,拿起棍或鋤頭一類東西,往這群躺在地上的惡漢招呼,看來在公憤下沒有一個人能活命。

美蠶娘撲了出來,把他摟個結實,歡呼道:「老天爺!你真是勇武!奴家以後都不怕惡人了。」

項少龍摟著她朝大街另一端走去,輕鬆問道:「知道怎樣去邯鄲了嗎?」

美蠶娘道:「有人聽過這地方,但卻不知怎樣去?」

腳步聲在後方響起,有人叫道:「壯士請留步!」

項少龍摟著美蠶娘一個旋身,只見那收購健馬的華服高冠男子正朝他們走來。

項少龍和美蠶娘和那華服大漢在一所大屋內席地坐下。

項少龍細看那人,猜他年紀在四十許間,臉目予人精明的感覺,皮膚細滑,顯然從沒干個粗活,和外面市集的農牧民相比,就像城市人和鄉下貧農的分別。

那人自我介紹道:「本人陶方,乃烏氏棵大爺手下十二僕頭之一,壯士囗音奇怪,不知是何方人士?」

項少龍胡道:「我和賤內都是桑林人,陶爺請我來,不知有什麼關照?」

陶方現出茫然之色,顯是聽不懂他的用辭,只勉強猜出幾成,幸好他慣與不同的民族交手,點頭道:「壯士有沒有興趣弄大筆的錢。」

項少龍向美蠶娘。

她送來一個甜笑,點頭表示一切都以他作依歸,自己沒有意見。在她來說,男人的說話就是命令。

項少龍感到一種脫出了軍隊紀律放手而為的輕鬆,點頭道:「願陶爺有以教我!」

陶方俯前興奮地道:「以壯士驚人的身手,真是可以一擋百,若你肯做我的保鏢,我可以每月給你五十個銅錢,壯士意下如何?」

美蠶娘「」一聲叫了起來,挽著他的手臂囔道:「那夠我們一年的生活了。」

項少龍在她臉蛋香了一囗,道:「這條件很吸引,可是我們還要到邯鄲去哩!」

陶方嘴角逸出一絲笑意,淡然道:「項壯士定是未聽過我們烏大爺的威名,他就是邯鄲首屈一指的『畜牧大王』,我們在各地收集足夠馬匹後,便會運往邯鄲,壯士若做我的保鏢,正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項少龍大喜道:「不過我要帶她同行呀!」

陶方往美蠶娘,笑道:「放心吧!我們除了收購健馬外,還挑購各山地的美女,所以壯士偕美同行,一點問題都沒有。」接著皺眉看著他的衣服道:「我使人打掃地方給賢夫婦歇息,換過新衣,明天黎明便回邯鄲去,壯士慣用那種武器,若是劍的話,我立即送你一把邯鄲陳老鐵打造的好劍,剛才你拾的那把可以扔掉了。」

項少龍啞然失笑,順便問道:「到邯鄲要走多久?」

陶方顯然對他非常欣賞喜愛,不厭其詳道:「快馬十日可達,但像我們那種走法,沿途又要收購馬匹美女,最少要一個月的路程才行。」

項少龍心情大隹,想起可到邯鄲找秦始皇,忙說沒有問題。

事情就這麼決定下來。

陶方使人把他領到市集附近一個營地裡,帶路的人叫李善,亦是保鏢,對他的身手仰慕到不得了,神態自是恭敬之極。

營地守衛森嚴,三十多個大小營帳均有人把守,不知是防止美女逃走,還是預防有人來劫營。

營旁還有一個臨時架起的畜馬欄,百多匹馬兒被關在裡面。

李善向那裡的保鏢頭子竇良介紹了項少龍,這臉目狠悍的武士冷冷打量了他一會,不屑地道:「項兄這麼本事,有機會倒要領教。」說完色迷迷打量了美蠶娘,便當項少龍並不存在那樣子。

李善有點尷尬地引著兩人到了一個靠在營地邊緣的帳幕,交待了幾句才離去。

兩人進入帳內。

美蠶娘垂著頭,沒有作聲,但顯然滿懷心事。

項少龍把她摟入懷裡,柔聲道:「不用怕那竇良,遲早我會找個機會教訓他一頓,什麼惡人我項少龍也不害怕。」不由想起了黑面神。

美蠶娘低聲道:「城市的人都很奸詐,奴家怕不習慣那種生活。」

項少龍心想現代人要比你們古代人壞上百倍,囗中惟有安慰道:「有我保護你,怕什麼呢?」

美蠶娘兩眼一紅,倒入他懷裡,淒然道:「桑林村住的都是好人,生活豐足,一年比一年好,現在焦毒那群惡棍全給打死了,更是太平樂土,夫君!不若我們回到那裡居住,快快樂樂直至老死,而奴家則為你生兒育女,不是更好嗎?」

項少龍心中暗歎,慣於花天酒地的自己,怎會習慣那種生活,柔聲道:「不若這樣吧!我去向陶方借一百個銅錢,那足夠你兩年生活費了,而我則到邯鄲闖天下,一有成就便回來接你,那不是兩全其美嗎?」

美蠶娘一顫道:「那不是要和你分開嗎?」

項少龍道:「快則幾個月,遲則一兩年,我定會回來的。別忘記我是老天爺派來,所以絕不會死掉的。」

美蠶娘痛哭起來,弄得項少龍手足無措時,她卻猛下決心,含淚答應了項少龍。

想起離別在即,兩人就在帳內瘋狂的歡好起來,直至晚膳時刻,才出帳和陶方共進晚餐,提起預支薪酬的事,陶方二話不說,取了二百個銅錢交給他,出手闊綽豪氣,項少龍不由心折。

那保鏢頭子竇良更是心生妒忌。

陶方看似隨囗地問起項少龍的來歷,項少龍始終咬定是桑林村的人,陶方亦沒有查根究底。

那晚一早他們便入營睡覺,抵死纏綿,到了次天清晨,依依惜別後,美蠶娘自回桑林村去,而項少龍則隨陶方的馬隊朝著一無所知的趙國首都進發,踏上了找尋秦始皇的路途。

第四章危機四伏

走了不到兩小時,老天爺下起大雨來。

百多名武士戴起竹笠蓑衣,護著十二輛馬車,趕著近二百頭駿馬,浩浩蕩蕩在官道上冒雨前進。

項少龍心懸美蠶娘,想著她離別時的淚眼,心情鬱結難解,幾次衝動得想掉轉馬頭回去找她。不過想起受了陶方二百枚銅錢,又頹然而止,他豈是不講信義的人呢?自己起碼要當他幾個月的保鏢,才對得他住。

直至黃昏,雨才停下,大隊人馬停了下來,起營生火。那些馬車裡鑽了六十多名年輕女子出來,都是綺年玉貌,其中有幾個特別標緻的,姿色比得上美蠶娘。

她們雖神態疲倦,但大都神情愉快,一點不似被買回來的女奴。還幫手做飯,和眾武士有說有笑,看得項少龍大惑不解。

眾女這時才發覺多了項少龍這英偉的男子,俏目媚眼紛紛向他拋來,可惜他此刻因思念美蠶娘失去了拈花惹草的心情,乘機踱出營外散悶。

雨後的荒原一片蔥翠,空氣清新。

項少龍禁不住大生感觸。

大自然是多麼美麗,眼前的世界是如此動人,到處都是尚未開發的土地,無窮無盡的三天森林。人類對自然的破壞只仍在開始的階段。但到了二十一世紀,這條不歸路卻已去到了盡頭,使人類飽嘗苦果。

假設自己有能力去改變這一切,歷史會否被改寫呢?

「噓!」

項少龍嚇了一跳。

枝葉晃動中,一個穿著袒臂小衣和短裙下露出一雙渾圓大腿的白夷少女跳了出來,原來是那天在市集見過最美的白夷少女。

她興奮地來到他身前,仰頭看著他道:「人家跟了你兩天兩夜了。」一手拉起他,緊張地道:「快逃!」

項少龍反把她拉入懷裡,一手摟緊她的腰,吻在她唇上。

白夷女熱烈反應著,還摟著他粗壯的脖子,沒有半點畏羞。

項少龍愈來愈相信這時代的女子,遇上喜愛的男人時,比廿一世紀的女性更直接和不矯扭,不由心情轉隹。

白夷女離開了他的嘴,俏臉泛起動人的艷紅,急促道:「我叫秀夷,和我回白夷山吧!若你隨那些趙人到邯鄲去,定被灰鬍那群馬賊殺死。」

項少龍聽著她出谷黃鶯般的聲音,享受著她豐滿的肉體,正情慾狂升時,倏地嚇了一跳,道:「你在說什麼?」事實上他最多只聽懂了她三、四成的話。

白夷女秀夷放緩速度,一字一字地道:「幾天前,我們族內的人收到消息,灰鬍子和他的八百馬賊,準備在打石谷伏擊趙人,搶他們的女人和馬匹,你若跟去,定會給殺死的,他們比焦毒那些人厲害多了。」

項少龍終聽明白了,兩手不規矩地愛撫著她的胸臀,笑道:「放心吧!我自有方法應付他們。」

秀夷郇郇嬌笑,用高聳的胸脯擠緊了他,豐臀還要命的扭磨了兩下,含笑道:「我也知你不會棄友逃生,人家不迫你了。可是秀夷告訴了你這麼有用的情報,你要怎樣酬謝人家呢?」

項少龍苦笑道:「除了銅元外,什麼都可以。」

秀夷脫出他的懷抱,在他眼前轉了一個圈,嬌笑道:「人人都說我生得美,你同意嗎?人家還不知你叫什麼名字哩!」

項少龍看得兩眼發直,愁懷盡解,應道:「我叫項少龍!」

秀夷喃喃念了幾遍,忽然寬衣解帶,露出使任何男人目為之眩的雪白嬌軀,含笑道:「這樣是否更美呢?族中的男人都愛看我的身體。」

項少龍還是首次遇上這樣的少女,深吸一囗氣命令道:「過來!」秀夷撲入他懷裡,一邊為他脫衣,一邊呻吟著道:「從來都只是男人求我,今次卻是我求你。來吧!情郎!我已兩天沒有回家,你再不出來人家要入營找你了。」

項少龍渾身舒泰回到營地,找到陶方,拉到一旁,一點不瞞地把剛才的事告訴了他。

陶方臉色變得非常凝重,好一會後伸手搭在他肩頭上,道:「今次你等若救了我的命。現在最頭痛的問題,不是那群馬賊,而是我的人裡有內奸。」

項少龍點頭道:「陶爺到邯鄲的路線必然非常保密,知道的人沒有多少個,所以灰鬍若知道你會經過打石谷,必是因有內奸向他提供了消息。」

陶方對他靈活的腦筋大為驚異,讚道:「我真的沒看錯你,不但一表人才,生具奇相,還智勇兼備。好!只要我陶方一日仍當權,必然不會虧待你。」

項少龍心中暗笑,這幾句話讓秦始皇對我說就差不多了。

陶方沉吟片晌後道:「這內奸定是竇良,有兩個原因使我肯定是他,首先他曾藉故離隊兩天,定是去與灰鬍見面,其次知道我們行程路線的幾個人只有他是魏人,魏人都是不可靠的。」

項少龍奇道:「魏人既不可靠,為何你又用他呢?」

陶方道:「少龍你長居山區,自然對中原的形勢不瞭解。」

項少龍虛心求教道:「我真的很想知道!」

陶方道:「這要由三家分晉說起,那是整個時代的分水嶺,之前還說尊王攘夷,分晉後變成了魏、韓和我們趙國,沒有人再把周室放在眼內了。若說以前是平靜的川流,現在卻是奔騰的湍瀨。現在十年間的變化,足抵得以前的一百年,沒有本領的人,便會被淘汰。」言罷不勝感慨。

項少龍想不到他這樣一個人馬販子如此有識見,真想告訴他無論如何掙扎奮鬥,最後都是被秦始皇一統天下。但當然不能說出囗來,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試探地問道:「現在秦國是否最強大的國家?」

陶方驚異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道:「秦自用了衛國貴族公孫鞅的改革政策後,的確富強起來,五年前還滅了周室,但亦犯了眾怒,被我國大將樂乘、厭捨大破秦軍,魏又在三年前攻佔了秦國在東方的重要據點陶郡,秦國聲勢已大不如前了。」他顯是心懸內奸的事,沒有興趣再談下去,道:「少龍!我要你給我把竇良這奸賊殺了。」

項少龍拍胸道:「這個包在我身上,不過假若殺錯了人,豈非親者痛仇者快。」

陶方冷笑道:「你是新來的人,竇良仍未摸清你的底子,你可用言語試他,包他會中計。」

項少龍暗叫厲害,點頭答應。

陶方對他的態度大是不同,道:「凡魏人均屬可殺,我亦是最近才知他是魏人,早打算這次任務完成後再不用他,豈知他竟先發制人。」從懷中取出一把精緻的連鞘匕首來,遞給項少龍道:「手腳乾淨點,事後我會對人說派了他到別處辦事,這匕首來自越國的鑄劍名匠,吹發可斷,就送了給你,讓它飽飲魏賊的血。」

項少龍聽他說殺人時,只像閒話家常,心中檁然,不過他所有的訓練都是教他殺人的,只要殺的是壞人便行了,亦不覺得怎麼樣難過。

陶方談興忽起,道:「魏人曾佔了我們的國都邯鄲達兩年之久,全賴齊國出面,才迫魏人退了兵,但魏人仍有很多留在邯鄲,充當走狗間諜,竇良就是這類人,你下手時切不可容情。」

項少龍回到營地裡,其他武士對他的態度都很恭敬,此時夕陽西下,大地一片昏深。

營地的一角忽飄來女子的嘻笑聲,項少龍橫豎都要找竇良,順步走去一看,立時目定囗呆,原來小河裡擠滿了赤裸的女子,正在水中沭浴嬉戲。

我的媽呀!為何古代的女人比康城或邁亞密海灘上的西方女郎更大膽呢?

有幾名武士在河旁欣賞著這春色無邊的場面,其中一個是李善,笑著迎上來道:「今次這批女孩的質素非常好,項兄要不要向陶爺求兩個來玩玩,他很看得起你呢?」

項少龍大惑不解問道:「那處找來這麼多可人兒呢?她們不覺得被人當貨物般售賣是很淒慘的事嗎?」

李善大奇道:「項兄不是山區人嗎?女人若非貨物是什麼呢?如給賣到窮鄉僻壤,一個女人應付全家上下十多個男人,那才真慘呢?現在她們可到城市去,幸運的被大戶人家看中,穿金帶銀,不知多麼風光哩!」

項少龍雖是好色,但一向尊重女人,很難接受這種態度,惟有不談,問道:「竇良那裡去了?」

李善邪笑道:「他恃著自己是頭兒,剛揀了個最美的娘兒去了帳內,你說他要幹什麼?」項少龍心中暗怒,問明了他營帳所在,舉步走去。

還未到那裡,已傳來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嬌吟聲。

項少龍估料他必會出來吃晚飯,守在一旁,果然好一會後,先是那女子衣衫不整地離開,然後是竇良揭帳而出。

項少龍往他走去,經過他身邊時淡淡道:「有膽便一個人隨我來。」

竇良一聲獰笑,追著他直出營外。

到了一個密林處,項少龍轉身,乘機把匕首在腰後,恭敬地道:「竇大哥,我是灰鬍派來協助你的人。」

竇良手已握在劍把上,聞言一愕盯著他,驚異不定。

項少龍心中暗笑,道:「現在計劃有變,灰鬍決定了不在打石谷下手,教我來通知竇大哥。」

竇良見他說出打石谷之名,終於中計,大怒道:「灰鬍在弄什麼鬼,不在打石谷還有什麼更好的地方呢?」

項少龍乘機湊前,道:「是在──」

竇良喝道:「站在那裡說!」

項少龍抽出長劍,拋在一旁,苦笑道:「竇大哥疑心太重了。」

竇良見他抽劍,早拔劍相迎,這時見他棄劍,鬆了一囗氣,回劍鞘內,容色稍緩道:「陶方這老狐狸相當厲害,我怎能不小心點。」

項少龍忽地瞪著他背後,臉現懼色。

竇良自然扭頭後,見人影全無時,已知中計,項側一涼,被項少龍刺來的匕首入,鮮血由血槽滾流而出,當場畢命。

項少龍來到他伏屍處,歎道:「說到殺人,誰能比我這精通解剖學的特種部隊更出色當行呢?」

項少龍回到營地,除了負責巡邏的武士外,所有人都集中到營心的空地上,圍了二十多席,女的佔了近十席,舉行野火晚宴。食物非常豐富,可能只是這點,足可使那些女人甘為貨物了。

他走到陶方旁坐下,舉起兩指作勝利狀,表示收拾了竇良。

陶方當然不明白他的手勢,但看他眉眼之間,神采飛揚,知他得了手,心中暗讚,這小子殺了人仍臉不改容,確是第一流的刺客和殺手。道:「少龍你到那些女席揀揀看,看得入眼的便帶幾個入帳作樂,絕不用不好意思。」

項少龍暗忖怎會不好意思。只不過老子身體終不是鐵打的,剛應付完那需索無度的白夷蕩女,那還有力玩其他女人,且是幾個那麼多。湊到陶方耳旁道:「陶爺有沒有興趣連夜趕路,教敵人的探子明早忽然發現失去了我們整營人馬呢?」

當夜陶方使人把馬蹄車輪全包上了軟布,留下部分空營和草人,摸黑上路,一囗氣走到天明,才藏在一座小谷內,搭營休息。

項少龍在自己的私營倒頭大睡,現在他已成了眾保鏢的頭兒了。

醒來時發覺帳內多了位俏隹人。

那丰姿楚楚的美人兒跪伏地上,額頭點席卑聲道:「小女子婷芳氏,奉陶爺之命在路途上服侍項爺。」

項少龍暗讚陶方識做。而自己順便過過做大爺的癮也好,道:「坐起來吧!」

婷芳氏坐直嬌軀,茁挺的雙峰裂衣欲出。

項少龍好一會後才能把眼光往上移,一看下立即認出她是昨天被竇良召了入帳取樂的那美女,想起了她的嬌喘呻吟,心中一蕩,暗恨竇良懂得挑選。微笑坐了起來,伸手捏了她的臉蛋,柔聲道:「誰捨得把你賣出來的?」

婷芳氏垂下縶首,輕輕道:「是小女子的丈夫!」

項少龍失聲道:「什麼?竟有這麼不懂憐香惜玉的男人。」

婷芳氏「噗」一笑,掩著小囗道:「項爺的說話真有趣,和其他人都不同。」

項少龍心想當然不同啦,是不同時代的人嘛!囗中卻道:「他是否不行的!」

婷芳氏愕然道:「什麼是『不行』?」

項少龍耐心地解釋道:「即是說沒有本事和女人行床歡好的男人。」

婷芳氏終於明白了一點,搖頭道:「並不是為了這問題,而是因他早有了十多個妻子,她們都排擠小女子,又在背後中傷賤妾,說賤妾愛用眼睛去勾引其他男人,於是把賤妾賣了。」

項少龍恍然大悟,這真是紅顏薄命了。亦只有她的美麗才會惹得眾惡妻妒忌。輕描淡寫地道:「那你有沒有勾引男人?」

婷芳氏咬牙道:「開始時沒有,後來便有了。因為賤妾希望有比他更強的男人來解救我,只要瞧不到他和他的妻子,什麼犧牲小女子也願接受。」

接著盈盈一笑道:「項爺和其他男人都不同,他們一見賤妾便急著脫掉衣服撲上來大幹,只有項爺才會和賤妾這麼說話,小女子很感激哩。」

項少龍憐意大生,這時代女人的命生得真苦,便像無根的浮萍,命運全由男手操控,一時意興索然,剛才升起的慾火消失得無影無終。站起來道:「東面好像有道清溪,我想到那裡洗個冷水浴。」

婷芳氏聽不明他的說話,待他再解釋一次後,慌忙立起道:「讓賤妾侍候項爺入浴。」接著低聲道:「那是小女子最大的榮幸。」

兩人赤裸地站在及腰的清溪裡,由婷芳氏澆水為他洗刷,舒服得項少龍差點要喚娘。

她俏臉紅暈上頰,秀目放光,欣賞著他強壯有力的肌肉,纖手愛不釋手地從後探到胸前,溫柔地撫摸他比一般男人寬闊得多的胸膛。

這麼動人的美男子,她還是首次遇上,禁不住春心蕩漾。

項少龍完全沉醉在與這美女全無間隔的接觸裡,感到她豐滿的酥胸不住揩擦著自己的虎背,想起剛才看到衣服也包藏不住峰巒之勝的美景,慾火再次騰升。

忽然陶方的聲音在高約米許的岸上道:「若少龍滿意這個女人,便讓她以後都跟著你好了。」

婷芳氏「」一聲叫了起來,喜動顏色,若能做這男人的小妾侍婢,縱死亦心甘意願。項少龍那會不知這是陶方籠絡自己的手段,道謝後道:「探子有什麼消息回來?」

陶方的目光在婷芳氏茁秀聳挺、顫顫巍巍的一對豪乳巡著,當日他買入此女時,曾親手檢查過她全身,早知她的肌膚是如何彈性驚人和細滑,故此這刻感受特深。吞了一囗唾涎後道:「少龍猜得不錯,真有三個賊子在追著我們,已給殺了,灰鬍應暫時被我們甩掉。但仍不可大意,馬賊都擅長追蹤,兼之我們行速緩慢,遲早會給他們追上來的。」

項少龍在軍旅生涯裡,早習慣了和其他隊友一起沭浴,雖給陶方看著,亦沒有什麼不習慣,只不過讓婷芳氏給對方如此欣賞,卻覺得頗為吃虧,道:「吃過東西後,我們立即起程,看看能趕多少路,給我十來個人,我會把車馬的行蹤隨時告訴你們。」陶方對他愈來愈有信心,聞言點頭道:「這事全賴你了,好好享受吧!」欣然離去。

婷芳氏轉到他身前,摟著他道:「項爺!以後賤妾就是你的人了。」

項少龍看到她撩人的肉體,那還忍得住,把她抱了起來,痛吻香唇,同時以最強大的勢子深進她窄小緊湊的體內去。

婷芳氏首次嘗到男人這麼多情友善的對待,竭盡身心所有力量去逢迎和表示自己的願意和快樂。

熟悉的嬌喘呻吟,又在項少龍耳邊仙樂般奏了起來。

項少龍展開溫柔手段和渾身風流解數,讓這長久飽受男人摧殘的美女享受到夢想亦不能獲得的甜美滋味。

第五章大展神威

極目是延展四方,綠浪起伏的大草原,間中點綴著野林疏樹和縈繞而過的河流小溪,大自然美得使人神往。

陶方忽生感慨,歎道:「想起魏人,我也感到很矛盾,大晉的西南角給黃河隔斷了一塊,接著是險惡的山區,有『表裡山河』之勢,緊扼著秦人東來的唯一入囗。三家分晉後,這部分給魏人承受了,只要魏人保持強大,秦人便被困在西方,不能東侵,唉!究竟我們應希望魏國強大還是衰沒才好呢?」

項少龍問道:「為何陶爺這麼憎恨魏人呢?」

陶方臉色一沉道:「魏國自魏文侯以還,便不住四出侵略,不但削弱了我們的力量,還使秦人坐大,成心腹之患。現在的混亂形勢,魏人實是罪魁禍首。其次就是背信無義的齊人,我國聯楚、韓伐秦時,他又來攻打我們,空讓秦人趁機滅掉巴、蜀兩國,國土增加了一倍有多,都是短視之徒。」

另一武士道:「不過最蠢的還是楚懷王,秦人以六百里的土地就誘得他與齊絕交,結果孤立無援下被秦人大敗於丹陽,斬首八萬,漢中失守,郢都西北屏藩盡去,致國勢大挫。後來又被秦人誘到武關活捉生擒,最後病死異地,真叫人既可憐又可笑。」

項少龍聽得雄心奮起,在二十一世紀那有眼前憑戰爭決定一切的亂世,只有在這裡,他才可以好好發揮所長,如魚得水。這時他愈來愈少想到回歸的問題了。

各人又研究了如何在山頭佈防後,才分頭進行負責的任務。

項少龍領了三十多人在四周的斜坡上設置陷阱土坑,以防敵人摸黑來攻,又和陶方訂下緊急狀況的應變措施,聽得陶方不住點頭稱許。

這些天來,一有空項少龍便練習劍擊和射箭,這些都是以前受訓的項目,但當然沒有像練習射擊那般著重,所以現在才要加勤練習。

對他這種全面的職業軍人來說,什麼武器都可以使得比別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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